跨過石門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全身,像是一層薄膜被穿透,進入了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腳下的地面堅硬而冰冷。那是結晶化的地面,由無數細小的晶體凝結而成,踩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空間中迴盪。那些晶體在發光體的照耀下泛著暗淡的光芒,折射出各種顏色的光暈,像是一幅抽象的畫作。
空氣沉重而凝滯。這裡的能量濃度高到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某種有形的東西,肺部感到一種壓迫感。我能感覺到那些能量粒子在空氣中浮動,像是微小的精靈,在皮膚上跳躍,帶來一種微微的刺癢感。
但對老胡來說,這裡卻像是天堂。
他站在我身邊,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血色。之前那種蒼白和疲憊,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健康的紅潤。他的呼吸變得平穩而深沉,眼神也變得明亮而有神。他胸口的印記在微微發光,和那個巨大的發光體產生了共鳴,像是在進行某種無聲的交流。
“這裡……很舒服。”他說,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愉悅,“像是……回到了家。”
“家?”我重複著這個詞。
“嗯。”他點了點頭,“這裡的能量,和我的印記完全契合。我感覺……像是在母親的懷抱中。”
我腰間的骨符傳來一陣溫熱。不是之前那種警示的溫度,也不是那種安撫的溫度,而是一種……共鳴的溫度。像是在歡迎我來到這個地方,像是在告訴我:這裡,就是一切的起點。
但與此同時,我胸口的印記——那個由守墓人傳承留下的印記——傳來一陣隱隱的刺痛。那刺痛並不劇烈,但很清晰,像是一種警告,又像是一種共鳴。它在告訴我,這個地方,既是安全的,也是危險的;既是生命的源泉,也是死亡的深淵。
“你的印記在痛?”老胡注意到我的異樣,問道。
“有一點。”我說,“像是……在提醒我小心。”
“它是對的。”老胡說,“這裡雖然是‘源’的核心,但也充滿了危險。那些黑暗陰影,雖然被壓制了,但依然存在。它們會試圖侵蝕任何進入它們領域的生命體。我們必須小心。”
我們站在那片結晶化的廢墟上,環顧四周,打量著這個被封印了無數歲月的世界。
那個巨大的發光體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它的脈動節奏穩定而有力,像是一顆健康的心臟在跳動。但那些纏繞著它的黑暗陰影,依然在緩慢地蠕動著,像是附骨之疽,無法徹底清除。
發光體下方的大地,是一片死寂的廢墟。那些被晶體封存的建築物殘骸、機械碎片、生物骨骼,在光芒的照耀下泛著暗淡的光芒,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埋葬著一個失落的文明。
遠處,那些古老的建築遺蹟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海市蜃樓,又像是幽靈。它們的輪廓宏大而神秘,即使已經變成了廢墟,依然散發著一種令人敬畏的氣息。
“那些建築……”Shirley楊望著遠方,聲音中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激動,“……是先民文明的首都嗎?”
“是的。”老胡說,“那是他們最宏偉的城市,圍繞著‘源’建造的。他們在這裡生活,在這裡繁衍,在這裡創造了燦爛的文明。但最終,他們的貪婪和愚昧,毀滅了一切。”
“我們能過去看看嗎?”Shirley楊問,她的眼神中閃爍著考古學家特有的光芒。
“可以。”老胡說,“但要注意安全。那裡的建築可能已經很不穩定了,隨時可能坍塌。”
我們向著那些古老的建築遺蹟走去。腳下的結晶地面在發光體的照耀下泛著光芒,像是一條由星光鋪成的道路,引領我們走向那個失落的文明。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我們來到了那些建築遺蹟的面前。
近距離觀察,它們比遠看更加宏偉,也更加淒涼。那些建築由某種灰白色的石材建成,表面佈滿了精美的雕刻和紋路。雕刻的內容豐富多彩——有人們勞作的場景,有祭祀的儀式,有戰爭的場面,有和平的慶典。它們像是一部石刻的歷史書,記錄著那個文明的興衰。
但大部分建築都已經坍塌了。有些只剩下地基,有些只剩下一半的牆壁,有些雖然主體結構還在,但屋頂已經塌陷,牆壁上也佈滿了裂縫。那些裂縫中,生長著一些發光的晶體,像是從廢墟中長出的新生命,在訴說著時間的流逝。
“這些雕刻……”Shirley楊走到一面相對完整的牆壁前,仔細研究著那些雕刻,“……記錄了他們的歷史。”
“你能看懂嗎?”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