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在身後閉合，隔絕了圖書館的幽暗光芒。
胡八一踏入第三層試煉空間的瞬間，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壓迫感。這種壓迫不是來自於外力，而是來自於環境本身——彷彿整個空間都在向他施加某種心理壓力，讓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他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直徑約有五十米，高度也有二三十米。空間的牆壁和天花板都由純白色的石材砌成，表面光滑如鏡，反射著頭頂某種柔和的光源，讓整個空間顯得明亮而空曠。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間中央那座巨大的天平。
天平由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鑄造而成，造型古樸而莊嚴。底座是一個直徑約三米的正方形平臺，平臺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和圖案。從底座向上延伸出一根粗壯的立柱，立柱頂端橫架著一根平衡杆，平衡杆的兩端各懸掛著一個巨大的托盤。
托盤同樣是暗金色的金屬製成，邊緣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每個托盤的直徑約有兩米，深度約為半米，足以容納一個人站立其中。
胡八一走近天平，仔細觀察那些符文和圖案。
與之前看到的先民文字不同，這些符文他居然能夠看懂——不是因為他學習了先民的文字，而是因為這些符文直接在他的腦海中轉化成了他可以理解的資訊。
“犧牲試煉……”他喃喃念出那些符文傳達的資訊，“奉獻你所珍視的，換取你所追求的。”
他抬起頭，看向天上的兩個托盤。
左邊的托盤空空如也，右邊的托盤同樣空無一物。
但就在他注視的那一刻，左邊的托盤開始發生變化。空氣中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光粒，如同螢火蟲一般匯聚到托盤中，逐漸凝聚成一幅幅畫面。
那些畫面，是他最珍視的東西。
他看到了王胖子——那個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十幾年的兄弟。畫面中的王胖子咧著嘴大笑，手裡舉著一瓶啤酒，正在和他碰杯。那是他們剛解決了一個大麻煩後慶祝的場景，兩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勾肩搭背地唱著跑調的歌。
畫面一轉，出現了Shirley楊。她站在陽光下，長髮被風吹起，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她正在翻閱一本古籍，時不時抬頭和他說幾句話，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那是他們一起研究某個古墓資料時的場景，雖然工作枯燥，但有她在身邊，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接著是秦娟。那個一開始對他們充滿戒備的女孩，如今已經成為了團隊中不可或缺的一員。畫面中的她正在認真地擦拭裝備，神情專注而細緻。她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信任和依賴。
最後出現的，是他作為“普通人”的生活。
那些畫面中有北京的衚衕，有清晨的豆漿油條，有傍晚的夕陽和鴿哨聲。他看到了自己在潘家園淘貨的場景，看到了和朋友們在路邊攤喝酒吹牛的時光，看到了一個人坐在屋頂發呆的午後……
那些平凡而瑣碎的日常，是他一直珍視的東西。
胡八一看著那些畫面，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人。他做過很多虧心事，騙過人，害過人，甚至殺過人。但他也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那些朋友，那些感情，那些平凡的快樂。
這些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部分。
而現在，天平告訴他，如果想要透過犧牲試煉，就必須放棄這些。
他必須將自己最珍視的東西放在天平的一端，作為交換的代價。
胡八一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笑容中帶著苦澀，也帶著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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