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金鑾殿內,金絲楠木的樑柱上盤繞著九條金龍,每一片鱗片都用金箔貼就,在燭光下熠熠生輝。
早朝結束之後,沈巍並沒有離開金鑾殿。
他端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那節奏如同催命的鼓點。
小太監跪在殿外,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聲音細若蚊蠅:“九千歲,順福到了。”
順福是他的親信,原本也是他最信任的人,前些天因為家中老母病重他請了假回老家,可如今……他發現了一些端倪。
沈巍抬起眼皮,那雙狹長的鳳眼裡閃過一絲寒光:“讓他進來。”
殿門緩緩開啟,順福弓著腰快步走入,在距離沈巍幾步遠的地方跪下,行了大禮:“小的給九千歲請安,九千歲福壽安康。”
沈巍沒有立即讓他起身,他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用杯蓋撇去浮沫,輕啜一口。茶是今年新貢的龍井,一兩茶葉抵得上尋常百姓一年的口糧。
沈巍終於開口,聲音如同絲綢般柔滑:“順福啊,聽說你從老家回來之後,最近常去福壽宮?”
順福的身子明顯一顫,額頭上的汗珠滾落在金磚上:“回九千歲的話,太后娘娘傳喚,小的不敢不去。”
沈巍放下茶盞,瓷器與檀木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哦?太后找你做什麼?“
殿內的燭火忽然搖曳了一下,陰影在沈巍臉上跳動,使他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幾分詭譎。十二名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無聲地出現在殿內四周,手按繡春刀柄。
順福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恐:“太后……太后只是詢問九千歲的飲食起居……”
沈巍突然笑了,那笑聲如同碎冰相撞:“順福,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十二年。”
沈巍站起身,絳紫色的蟒袍垂落,金線繡成的蟒蛇在燭光下彷彿活了過來:“十二年來,我待你如何?”
順福開始磕頭,額頭撞擊金磚的聲音在寂靜的大殿內格外刺耳:“九千歲待小的恩重如山,小的這條命都是九千歲給的!”
沈巍緩步走下臺階,繡著雲紋的皂靴停在趙德安面前。他俯下身,用戴著玉扳指的手抬起撫順的下巴:“那你為何要背叛我?”
順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小的不敢!小的對九千歲忠心耿耿!”
沈巍鬆開手,從袖中取出一封信,輕輕抖開:“這是你寫給太后的密信,字跡娟秀,情真意切啊。”
他輕聲念道:“沈巍專權跋扈,結黨營私,願為太后效犬馬之勞,共除此獠……”
順福面如死灰,癱軟在地。
沈巍拍了拍手:“帶上來。”
兩名錦衣衛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進入大殿,那人被扔在順福的身旁,勉強能辨認出是和順福一同進宮,和順福關係很好的小太監小寧子。
“小寧子已經招了。”
沈巍重新坐回大椅:“太后許諾你什麼?司禮監掌印的位置?”
順福知道再無轉圜餘地,突然暴起,從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向沈巍撲去:“閹狗!去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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