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鬱將姜書願安頓在靠窗的休息椅上，柔聲道：“我先去辦手續繳費，你在這兒坐著等，千萬別累著。”
姜書願點點頭，懷裡裹著鵝黃色絨毯的小娃娃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四處張望。
裴凱鑫已經四個多月了，白嫩的小臉像剛蒸好的糯米糰子，微微嘟起的嘴唇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待裴鬱離開後，姜書願輕輕晃動著臂彎，低聲哼著童謠。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寶寶絨絨的頭髮上，泛起一層柔軟的金光。就在這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拄著柺杖慢慢走近，佈滿皺紋的臉上堆滿笑意。
“呦，這孩子多大了？可真可愛。”
老婆婆彎下腰，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瞧這大眼睛，跟會說話似的。”
姜書願禮貌地笑了笑，將孩子往懷裡攏了攏。
老婆婆卻伸出枯瘦的手，作勢要摸孩子的臉：“讓我抱抱好不好？我最會哄孩子了……”
姜書願立刻敏捷地向後傾身，避開了對方的觸碰。
母親的本能讓她的心跳微微加速。
她想起老家人的告誡，還有奶奶和她說的話，現在的小孩子陽氣未充，最易被邪祟所侵。
尤其是素不相識的老人，若是心術不正的，說不定就會藉著抱孩子的機會，偷偷塞一些紅繩、紅紙，上面寫著一些字句，做出借運、借壽的陰損事來。
“四個多月了。”
姜書願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靠近的疏離。
她低頭掩飾性地整理著孩子的毯子，指尖拂過那雙還沒有半個手掌大的小腳丫。
那細嫩軟乎的小短腿乖巧地蜷縮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化開的。
老婆婆似乎沒察覺到姜書願的防備，又湊近了些：“你這是男孩兒，女孩兒？”
不等姜書願回答，那婆婆便自顧自地說，“一看就是女孩兒吧？長得這麼秀氣。”
姜書願簡短地回答：“是男孩兒。”
老婆婆頓時眉開眼笑，露出幾顆發黃的牙齒：“這第一胎就生男孩兒，可挺好！一般都是頭一胎是女孩兒，後面兩三胎才能生出來男孩兒。”
“你有福氣啊，如今能生出男孩兒來，將來在婆家站穩腳跟了……”
姜書願的眉頭微微蹙起，懷裡的寶寶似乎感受到母親情緒的變化，不安地扭動了一下。
她輕輕拍撫孩子的後背，心底湧起一陣不適。
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人抱著這樣陳腐的觀念？
她想起自己孕期時，裴鬱天天唸叨“女兒像你最好”，他還買了好多粉色的小衣服，無比希望這一胎是個女孩兒了。
當時，奶奶還說生男生女都是寶貝，特意準備了男女各色的嬰兒服。
她是很喜歡女孩兒的，這樣，她從小就可以打扮孩子，紮起俏皮的小辮子，別上精緻的髮卡，穿上蓬鬆柔軟的公主裙，漂漂亮亮香香軟軟的小蛋糕，多可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