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瞬,隨即被某種無形之力撕開一道口子。金光與血影交織,北斗陣與盲文圖疊在一起,形成一幅詭異的破陣圖。圖成剎那,七百二十具棺材同時一震,鎖鏈低鳴,像是被什麼力量撼動。
“還沒完。”沈照啞聲說,探陰棒一轉,又開始寫第二個符。
陳九黎沒說話,只是將掌心的通幽骨往上託了託。紅綢已經發黑,邊緣開始焦裂。他另一隻手抬起,銀針一根根從骨上拔出,針尖帶血,滴在北斗陣圖上,立刻燃起金焰。
“你撐得住?”他問沈照。
她沒答,只是繼續寫。第三筆落下,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栽倒。她用探陰棒撐地,膝蓋一彎,跪了下來。可手沒停,棒尖還在動。
“倔脾氣。”他哼了一聲,左眼金紋再閃,金光暴漲,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
就在這時,通幽骨忽然一震,金光猛地收縮,黑氣反撲,順著銀針倒灌而上。陳九黎手腕一麻,差點鬆手。他咬牙,紅綢猛然收緊,硬生生將黑氣壓回去。
“想反噬?”他冷笑,“你認錯主了。”
他抬手,最後一根銀針懸在眉心前三寸,針尖對準自己左眼。
沈照猛地抬頭:“你要——”
話沒說完,他已將針刺入眼皮。
沒有血,沒有痛叫。只有一道金光自眼眶炸出,比之前更盛,直接貫穿地下空間,撞上石頂,又反彈下來,將破陣圖徹底點亮。
通幽骨在掌心劇烈震顫,金光與黑氣瘋狂角力。陳九黎站著沒動,可額角青筋暴起,唇色發白。他另一隻手抬起,銀針一根根刺向自己手腕、肩井、後頸——封穴,斷脈,逼氣血逆行。
“九黎哥哥!”聞人燼驚叫,“你瘋了?!”
他不答,只是盯著那截骨,低聲道:“我問你最後一次——你是誰的?”
通幽骨震得更厲害,金光幾乎被黑氣吞沒。
他冷笑,左眼金紋猛然一收,金光如潮退,瞬間收回瞳孔。整個空間驟然一暗,只剩破陣圖微光閃爍。
下一瞬,他抬手,銀針倒轉,針尖對準通幽骨心竅,猛然刺下!
“轟——”
金光炸開,如日初升。
地下空間被照得通透,所有棺材上的聞人家徽在光中扭曲,像是被烙鐵燙過。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隱隱有崩斷之兆。
陳九黎站著,掌心託骨,紅綢已焦,銀針盡斷。他左眼金紋未散,瞳孔深處,似有萬針朝宗的虛影流轉。
沈照跪在地上,探陰棒插在身前,盲文圖完成最後一筆。她抬頭,空洞的左眼彷彿在看什麼,嘴角緩緩扯動。
“陣……成了。”
聞人燼喘著氣,趕屍鈴還在響,心口紋路卻突然停了。她低頭看,那道紋路竟在褪色,像是被什麼力量抹去。
她猛地抬頭,看向陳九黎。
他正把通幽骨收回袖中,左眼金紋緩緩隱去。他抬手,用傘尖敲了敲地面,三下。
“走。”他說,“七月半之前,還有事要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