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辦?”聞人燼喘著氣,“等它們把我們啃乾淨?”
“不。”沈照突然開口,“它們不敢。”
她指向銅人殘軀:“它們怕這個。”
她抬手,將探陰棒對準骨牌,輕輕一磕。
“叮”一聲。
銅屑飛濺。
四尊銅人同時崩裂,碎片懸浮空中,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緩緩拼合。先是頭顱,雙角從額心刺出;再是脊背,骨翼展開,每根骨刺都帶著倒鉤;最後是胸口,裂開一道巨口,深不見底。
魍魎本體。
不是鬼,不是屍,是地脈里長出來的東西,像一棵紮根在人間陰氣上的樹,枝幹全是人命。
聞人燼盯著那輪廓,忽然笑了:“你長得真醜。”
她一把將趕屍鈴殘片砸向空中銅屑。
鈴聲炸開。
銅屑猛然聚合,本體輪廓瞬間凝實。就在它胸口巨口張開的剎那,骨牌突然發燙,騰空而起,撞進那巨口之中。
整座地下宮殿劇烈震動。
石壁像鏡子一樣,浮現出無數畫面——
一間破廟,陳九黎穿著紅衣,手握銅錢劍,劍尖指著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女人抬頭,金瞳。
一場暴雨,聞人父跪在祭壇前,手裡抱著一個七歲女童,女童額頭被剖開,血流如注。
一座義莊,沈照跪在屍體堆裡,手裡握著一根白骨,正往自己眼眶裡插。
畫面不斷閃現,快得看不清,卻又每一幀都熟悉得讓人發瘋。
陳九黎猛地抬頭,發現沈照在刻字。
她用探陰棒在祭壇邊緣划動,盲文一行行浮現——
“不是記憶。”
“是預告。”
聞人燼突然抬頭,盯著石壁上一個畫面:陳九黎站在祭壇中央,雙手被鐵鏈鎖住,胸口被剖開,一根青銅柱從地底升起,插進他心臟。
“那是你。”她聲音發緊,“你就是祭品。”
陳九黎沒看她,只盯著那畫面,忽然笑了:“難怪我爸總講真武祖師顯聖的故事。”
“他早知道。”
沈照刻完最後一筆,探陰棒一挑,將骨牌挑回手中。她把它塞進陳九黎手裡,聲音冷得像鐵:“你名字在這兒,你命也在這兒。走不走,你自己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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