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天，二叔左手按在銅井手印上，右手指尖在井沿畫了道符，嘴裡唸的不是安魂咒，而是“歸位引”。
當時她只當是儀式流程，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封印，是**點火**。
七具屍體，七日一命，第七人未現，但陣已活。
而活陣的鑰匙，是她能進暗道的血脈，是沈照被煉出的通幽骨，是這根從血池裡爬出來的紅繩。
“它在等第七個人。”沈照忽然說，“但它等的不是來送死的，是來補位的。”
“補什麼位？”聞人燼問。
“陣眼。”陳九黎看著她，“你進去，陣就圓滿。你出來，陣就崩。”
聞人燼愣住。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不信”，可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因為她發現，自己從昨晚開始，就沒再打嗝了。
之前每到子時必犯的胃痛，也沒了。
像是身體裡多了個東西，把她填滿了。
“操。”她喃喃，“我成容器了？”
陳九黎沒說話，只是把紅綢一扯，撕成七段，分別纏上七口血棺的棺角。銀針一根根釘進棺縫，鎮住煞氣外洩。
可剛釘完第六根，主棺裡的黑氣突然一縮，緊接著，七具屍體齊齊睜眼。
不是緩緩睜開，是猛地彈開，眼白全黑，瞳孔如墨，可在反光的瞬間，竟浮現出圖案——雙蛇纏鈴，血紋如鎖。
聞人燼的家族徽記。
“它們……在看我。”她往後退，腳跟撞上鐵鍬。
陳九黎一把拽住她胳膊：“別動。”
可已經晚了。
七具屍體同時抽搐，腳踝紅繩滲出黑血，順著棺身流下，匯入血池。池面翻湧，黑水旋轉，竟在中央形成一個漩渦，漩渦裡浮出七個字——**歸位者，即陣眼**。
“它要我進去。”聞人燼聲音發抖，“它要我補完它。”
“你不能進。”陳九黎死死按住她，“進去就是死。”
“可沈照呢？”她猛地指向沈照，“她的棒子都認了陣！她是不是也得進去？”
沈照沒說話，只是看著探陰棒。那根紅繩還纏在棒尖，輕輕顫著，像是在回應什麼。
“我不是陣眼。”她忽然說，“我是鎖。”
“鎖？”陳九黎皺眉。
“鎖魂的鎖。”她抬起手，金血順著指尖滴落，“它要你進去，我要把你鎖住。它要你出來，我要把你釘死。我就是那道關，關上了，魂就出不來。”
陳九黎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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