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入手冰涼，表面有一道細裂，像是被人用刀劃過。他盯著那道裂痕，忽然明白——這不是保命符，是信物。守墓人一族的信物，也是開啟陣法的憑證。
“你要幹什麼？”他問。
“你說它是鑰匙，那我就試試。”她抽出腰間的匕首，刀刃在掌心劃過，一道血線立刻浮現。
“住手！”陳九黎一步上前，紅綢甩出，纏住她手腕，“你不知道後果！”
“我知道。”她抬頭，眼神亮得嚇人，“我媽在柱子裡，我爹死了，我哥失蹤，整個聞家就剩我一個。你要我逃？往哪逃？等它出來，把我也塞進柱子？”
陳九黎沒鬆手。
“這不是勇氣，是送死。”
“那你說怎麼辦？”她冷笑，“你有金紋，你能看穿雷劫，你能找到玉珏，可你流不了這個血。沈照流不了，王半仙更不敢。那就只有我。”
她說完，猛地一掙，匕首反手在手腕上一劃。
血，噴了出來。
不是滴，是噴。
鮮血剛離體，第七根柱子就“轟”地一震，黑氣從裂縫中狂湧而出。地面開始震動，比之前更劇烈，像是地底有東西在翻身。那條剛縮回去的觸手猛然暴起，粗如水缸，表面螺旋紋路亮起暗紅光，像活過來的符咒。
其餘觸手緊隨其後，全都沖天而起，瘋狂抽打祭壇，石板一塊塊炸開，碎骨和灰燼被捲上半空。邪物發出一聲非人嘶吼，像是痛苦，又像是興奮。
陳九黎一把拽住聞人燼，紅綢纏住她手腕，用力一勒，止住血流。可那血已經滴了一滴在地。
就是那一滴。
祭壇中央的青銅鼎突然發出嗡鳴，鼎身裂開一道縫，一道血光從縫中射出，直衝雲霄。雷雲漩渦瞬間加速，第三道紫雷凝聚成形，比前兩道粗了三倍，帶著撕裂天地的氣勢，直劈而下。
陳九黎將聞人燼拉到身後，紅綢橫掃，纏住傘柄，傘尖點地三下，整個人旋身而起，紅綢如網，迎向雷光。
雷未落，風先至。
他左眼金紋灼熱如火，視野中，玉珏的虛影劇烈晃動，七根血線開始逆向旋轉。血引已動，陣法開始鬆動，可逆轉還未完成——血不夠。
聞人燼在他身後喘著氣，手腕還在流血，被紅綢勒住的地方已經發紫。她沒喊疼，只是盯著那道即將落下的雷，低聲說：“再來一刀，是不是就夠了？”
陳九黎沒回頭。
“你找死，我攔不住。”
“那就別攔。”
她猛地抽回手，匕首再次落下。
這一次，陳九黎沒再阻攔。
血落下的瞬間，第七根柱子“咔”地斷裂，黑氣沖天而起。地底裂縫猛然擴大，觸手如狂蛇般抽打，整個祭壇開始崩塌。雷光劈下，正中青銅鼎，鼎身炸裂，碎片四濺。
玉珏的虛影從地底升起，懸浮於祭壇上空，血線纏繞，緩緩旋轉。
陣，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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