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哄孩子時唱的……”
她抬手,血牆徹底消散。
三人踏上前,陳九黎卻察覺不對。左眼金紋又開始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的紅綢正緩緩滲血,血滴落地,竟與地上的符紋重合,一點點亮了起來。
“我在用前世的血。”他說,“這地脈認我。”
沈照咬牙,將最後一截探陰棒對準心口幻影,猛地刺下。她沒真插進去,可那動作像是觸發了什麼,通幽骨在她手中劇烈震顫,藍光暴漲。
“快!”她喊,“她要走了!”
祭壇上方,灰霧翻湧,一道身影緩緩浮現——聞人初雪。
她還是那身道袍,眉心一點硃砂,可這次,她沒笑。她低頭看著他們,眼神複雜,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九黎。”她輕聲說,“你終於來了。”
陳九黎喉嚨發緊,想說話,卻只能看著她。
她抬起手,掌心托起一枚由光構成的陣圖,繁複至極,七道主紋環繞中央一點,像是鎖,又像是解。
“七殺鎖魂,逆轉之法。”她說,“血脈為引,器歸其位,魂歸其主,方可破局。”
沈照盯著那陣圖,忽然道:“你早知道我們會來。”
“我等了百年。”聞人初雪看著她,“也等你百年。通幽骨不是信物,是鑰匙。你拿它,不是繼承,是歸還。”
她又看向聞人燼:“你指尖沾了我的血,血脈同源,七器歸位,終要靠你。”
聞人燼沒動,可眼淚無聲滑落。
陳九黎往前一步:“那你哥哥呢?他為什麼改儀式?”
聞人初雪嘴唇動了動,可沒出聲。她的身影開始變淡,像是風中的燭火。
“別散!”陳九黎吼了一聲,割開手腕,血灑向陣圖。
沈照也將探陰棒狠狠插入地面,藍光順著裂紋蔓延。聞人燼抬起手,指尖滴血,畫出一道與陣圖呼應的符紋。
三股力量交匯,陣圖驟然亮起。
聞人初雪的身影凝實了一瞬,她終於開口,聲音清晰:“七器歸位,不是為了鎮邪——”
話沒說完,整個裂隙劇烈震動。
王半仙年輕的身影化作光點消散,口中還念著“小賭怡情”;聞人燼的曾祖母將通幽骨輕輕放入沈照掌心,身影融入骨中。祭壇崩塌,灰霧倒卷,那枚光陣圖正緩緩落下,直奔陳九黎左眼。
他的手抬到一半,紅綢繃直,沈照的指尖離陣圖只剩一寸。
聞人初雪最後看了他們一眼,唇形輕啟,卻再無聲息。
陣圖即將觸碰到陳九黎的瞬間,裂隙邊緣開始閉合,一道黑線從四面八方收攏,像被拉上的幕布。
沈照的血滴落在陣圖邊緣,暈開一抹暗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