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是地下室。
七口棺材並列擺放,棺蓋刻著編號。每具棺材上方懸著一枚銅鈴,鈴舌浸在血水裡。最中間那口棺材突然震動,棺蓋裂開一道縫,一隻手伸出來,指甲剝落,指節扭曲,抓向鏡頭——
畫面戛然而止。
銅鼎轟地一震,黑漿炸開半尺高。
聞人燼臉色發青:“那是我小時候住的病房……他們給我喝的就是那個!”
“所以你才會被選中。”陳九黎盯著她鎖骨處的胎記,“你的魂被抽過一次,成了‘活體藥引’。只要情緒崩潰,就會自動釋放絕望波動,餵給這鍋藥。”
“操。”她一拳砸在地上,“難怪我老做噩夢。”
沈照靠在石壇邊緣,手指還在抖。她想寫點什麼,可硃砂筆剛碰到羊皮紙就斷了。
“不止是她。”她說,“所有失魂症患者都是原料。他們的痛苦越深,藥效越強。等九轉陰丹煉成,陰陽門一開,地脈邪祟就能借殼還魂。”
陳九黎冷笑:“挺會做生意。”
話音未落,山坡陰影裡傳來腳步聲。
王半仙踉蹌跑上來,臉色慘白,手裡龜甲裂了一道深縫。他撲到石壇邊,一把抓住陳九黎手臂:“快!不能再拖了!”
“怎麼?”
“他們在收集情緒峰值!”他喘得幾乎接不上氣,“每一次發病、每一聲哭喊、每一滴眼淚……都在給藥加火!等最後一個銅鈴歸位,丹成就要炸!”
“最後一個?”
“就是她!”王半仙指向聞人燼,“你是第七個容器,也是最後一味主藥。他們等的就是你站到這裡。”
聞人燼愣住。
她低頭看自己掌心——那片婚書殘頁早被她嚼碎嚥下,可現在,皮膚底下竟浮出淡淡字跡,像是墨水在血管裡遊走。
“假婚約……是真的契約?”她聲音發乾。
“以情為引,以痛為媒。”王半仙咳出一口血,“你越信,就越痛。越痛,魂就越弱。魂弱了,就好抽。”
陳九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所以說,這場戲演了二十年?”他拍拍傘柄,“院長裝神醫,病人裝瘋子,你們這些‘專家’裝看不見?真他媽熱鬧。”
“現在怎麼辦?”沈照問。
“還能怎麼辦?”他甩了甩手腕,銀針歸位,“掀鍋。”
他邁步向前,紅衣獵獵,傘尖挑向銅鼎。
就在即將觸碰到鼎沿時——
鼎內黑漿驟然靜止。
所有聲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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