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瘸子。
“別碰那帖子。”他喘著氣，聲音沙啞如磨刀，“它在傳信。”
陳九黎眯眼：“傳給誰？”
“不是誰。”趙瘸子盯著婚帖殘片，獨眼中琉璃光流轉，“是整座城。每一份怨氣，每一次死亡預告，都是燃料。他們要用‘聞人血祭’點燃陰陽門，把這座城變成通靈祭壇。”
他說完，抬腳往牆邊一踩。
地上那灘血水猛地一顫，竟自行流動起來，在磚面上勾勒出一個古老圖騰——雙蛇纏繞銅鈴，蛇眼處各嵌一枚符釘，鈴舌垂落成滴血形狀。
陳九黎認得這個標記。
聞人家族祠堂大門上，就刻著同樣的徽記。他曾陪聞人燼回去偷族譜，親眼見過。
“所以這不是私仇。”他緩緩道，“是整個家族被當成了祭品？”
“不。”趙瘸子搖頭，“是你以為他們在獻祭聞人燼——其實，她是唯一能阻止儀式的人。因為她才是真正的守門血脈。”
空氣驟然安靜。
遠處雷聲滾過，照亮趙瘸子腳下裂縫中不斷滲出的暗紅液體。那些血仍在緩緩移動，重複描畫著同一個徽記，一圈又一圈，像是某種警告。
陳九黎低頭看著掌心婚帖，忽然笑了。
“難怪非要子時動手。”他說，“白天陽氣太盛，壓不住她的血；月圓之夜陰氣過重，又怕她提前覺醒。只有子時三刻，陰陽交匯，才能既控制她，又能利用她。”
趙瘸子點頭：“但他們漏算了一點。”
“哪一點？”
“她不是一個人。”趙瘸子看向他，“你早就知道她會出事，所以才讓她去炸藥庫，對吧？那一聲雷，不是天降，是你借沈照的手引下來的。”
陳九黎沒否認。
“我不能讓她留在外面等訊息。”他說，“一旦儀式啟動，第一個消失的就是她。”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趙瘸子問，“婚帖殘片不能毀，一毀就觸發預警；也不能留，它會繼續吸收怨氣升溫。你懷裡那本《七殺煉魂譜》也在響應地脈波動，再過幾分鐘，整個地下室都會活過來。”
陳九黎沉默片刻，忽然抬手，將婚帖殘片按在傘面第三節銅錢上。
金屬遇血，發出輕微“滋”聲。
那枚銅錢微微凹陷，竟將布片牢牢吸住，血字光芒頓時減弱。
“暫時封了。”他說，“夠撐到我們下去。”
“下去？”趙瘸子皺眉，“你是說……七百童屍？”
“它們不是障礙。”陳九黎望向密室角落那條通往地底的螺旋階梯，“是陣眼。既然要開門，就得有門基。這些孩子，就是墊腳石。”
“你要破陣？”
“我要讓他們變成刀。”他收傘入臂彎，左眼金紋仍未散去，“既然他們想用聞人燼的血開門，那我就用她的名號，把這些死人全變成守門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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