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燼的手停在半空,血珠顫巍巍掛著,沒落下去。
陳九黎站在原地,戰甲裂痕遍佈,肩頭滲血,但他站得筆直。他看著那七枚骨針,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小時候聽父親講古,某個故事聽到一半突然斷了,留下個模糊的影子在腦子裡晃。
“不管是誰留下的。”他抬起傘,輕輕點向其中一枚骨針,“現在歸我了。”
話音未落,池心那隻巨眼猛然收縮,瞳孔深處泛起血光。院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再是慈祥的語調,而是幾十個人同時嘶吼:“你們動了不該碰的東西!”
地面震動,血池沸騰,七道被幻影壓制的黑影猛然爆開,化作黑霧重新聚合。池心處,那團黑霧迅速凝形,長出手腳,披上白大褂,正是院長的輪廓,只是臉還沒成型,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嘴。
“九轉玄針,本就是為封印而生。”趙瘸子靠在柱子上,聲音低啞,“可一旦啟動,施術者必被反噬。當年聞人家主就是因此失蹤。”
沈照閉著眼,通幽之力探入骨針內部。她“看”到一片血霧中,七道身影圍立場中,每人手持一枚骨針,正往地下插。陣法核心,正是眼前這個血池。
“這不是武器。”她睜開眼,“是鑰匙。”
陳九黎眯起眼:“開什麼?”
“門。”沈照指向池底黑洞,“下面那東西,本來就被鎖著。而這七針,既是鎖,也是鑰匙孔。”
聞人燼低頭看著自己心口的紋身,又看看那滴懸著的血,忽然笑了:“所以說我爹當年根本不是想復活什麼邪祟……他是想把它放出來?”
沒人回答。
陳九黎握緊傘柄,七道幻影在他身後列成一排,各持絕技,嚴陣以待。院長的身影逐漸完整,正一步步從血池中走出。
“你想用這針?”陳九黎盯著聞人燼,“那就得先扛住代價。”
“我不怕失憶。”她抬起頭,眼神亮得嚇人,“我只怕忘了怎麼報仇。”
趙瘸子忽然抬手,一把扯下眼罩。黑布之下,並非空洞眼窩,而是一顆泛著琉璃光澤的球體,微光流轉,映出三人身影。
“若真要啟針。”他聲音沉了下來,“需三人同契——一人持針,一人畫引,一人鎮魂。缺一不可。”
沈照立刻明白了:“我來畫引。”
陳九黎點頭:“我鎮魂。”
聞人燼看著那滴血,深吸一口氣:“那我……就是那個拿命換時間的人。”
她手指一鬆,血珠落下。
就在血珠即將觸碰到骨針的剎那,池心巨眼猛然睜大,一道血光射出,直撲聞人燼面門!
陳九黎甩傘橫攔,幻影齊動,七法再出,硬生生將血光劈成兩半。
血珠落地,濺在骨針頂端。
針身嗡鳴,其餘六枚齊齊轉向她,緩緩升起,圍成一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