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沒動,直到這一刻,光柱猛然偏移三寸,不打天,不接地,直直釘向黑影核心。
琉璃色的光束穿透墨影,將其牢牢釘在半空。三息,不多不少。
就在這三息之間,第七枚骨位於鼎心的骨針輕輕一顫,隨即脫離鼎身,緩緩升空,最後懸停在陳九黎眉心前三寸,針尖微垂,似在等待。
陳九黎站著沒動,呼吸粗重,額角青筋跳動。他看著那根針,忽然笑了下。
“等我下令?”
他抬起手,指尖還未觸及針尾——
異變陡生。
那枚刻著“終章”的骨針,毫無徵兆地調轉方向。
針尖再次朝下,對準他自己。
空氣驟冷。
沈照瞳孔一縮:“不對!它認主失敗了!”
聞人燼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斷柱絆住,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針緩緩壓下,像是天道親自執刑。
趙瘸子唇角血線更長,但他沒撤光柱,反而將獨眼深處的琉璃光催到極致。地面裂痕瘋狂蔓延,一直延伸到陳九黎腳下,像是要把他也釘住。
可陳九黎沒躲。
他反而迎著那針尖,往前踏了一步。
“你不讓我用?”他抬頭,盯著那倒懸之針,聲音不高,卻像砸在人心上,“那我就搶。”
他雙手猛然合十,歸元印再變,這一次,不再是承接,而是奪取。
十指交錯間,一股蠻橫的氣息自他體內炸開,不是金光,不是火焰,而是一種近乎野蠻的力道,像是要把天命從天上拽下來。
骨針劇烈震顫,懸在空中進退不得。
陳九黎額頭滲出血絲,那是經脈崩裂的徵兆。但他不管,繼續往前走,一步,又一步。
直到眉心與針尖相觸。
沒有刺入。
也沒有反彈。
兩人僵持在那裡,一人一站,一針一懸,像是時間本身卡住了。
遠處,血巨人殘魂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身體開始潰散,黑影崩解成縷縷黑煙,又被地脈藍焰吞沒。婚帖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祭壇四周,七處凹槽的火焰漸漸穩定,金光沉入地下,像是完成了某種交接。
沈照癱坐在地,探陰棒歪倒一旁,手指無力鬆開。她看著陳九黎的背影,忽然覺得那身影不像個人,倒像是一根插在大地裂縫裡的旗杆,硬生生扛住了塌下來的天。
聞人燼靠在斷柱邊,眼皮越來越沉。她努力睜著,嘴裡嘟囔了一句:“九黎哥哥……這次別又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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