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燼雙目赤紅,揮鞭猛抽。黑影不閃不避,任由鞭子抽在臉上,皮開肉綻,可傷口裡流的不是血,是黑煙。
“你替他掩蓋罪行,因為你怕。”黑影喃喃,“你怕沒了聞人家,你就真的什麼也不是了。”
她踉蹌後退,喉嚨裡堵著一口氣,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地面微微震動。
一道金光自門外疾射而來,快得只留下殘影。緊接著,一聲巨響——王半仙的羅盤重重砸在陳九黎的黑影背上,銅邊嵌入黑影肩胛,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黑影慘叫,身形扭曲,卻沒消散。
羅盤懸空而起,盤面龜甲紋路逐一亮起,浮現出八個古篆:假形惑心,真意破妄。
下一瞬,羅盤猛然旋轉,一圈金光掃過全場。
“假!”
一個巨大的“假”字憑空浮現,由無數細碎銅片拼合而成,懸於藥房正中,光芒如日初升。
七道黑影同時抬頭,發出尖銳嘶吼。它們的身體開始龜裂,裂縫中透出灰白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
“你們以為的秘密,不過是別人塞給你的念頭。”陳九黎趁機低吼,一針扎進自己虎口,鮮血濺上傘面,“我忘了她是誰,但我記得我要護的人是誰!”
沈照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探陰棒頂端。她不再聽,不再想,只將棒身狠狠插入地下三寸,引動殘存陰氣反衝識海。
聞人燼抹了把嘴角血,忽然笑了。她抬起手,用斷筆桿蘸血,在自己手臂上畫了道爆破符。
“你說我怕失去身份?”她冷笑,“可我現在是誰,是我自己打出來的。”
她猛地拍向符咒。
轟!
火焰順著經脈竄起,又瞬間熄滅。她面前的黑影發出最後一聲哀嚎,炸成灰煙。
其餘六道也在同一刻崩解,化作黑霧四散。唯有那兩具名字模糊的棺材,依舊懸浮半空,表面滲出的暗紅液體越積越多,在地上匯成兩灘黏稠的窪。
藥房陷入短暫寂靜。
陳九黎拄傘喘息,指尖還在發抖。他抬頭看向門口,羅盤靜靜懸在那裡,指標不停轉動,像是在等待下一個指令。
沈照慢慢拔出探陰棒,掌心血砂溫度終於降了下來。她沒說話,只是將手貼在胸口,感受心跳是否還在正常節奏。
聞人燼坐在地上,鞭子橫在腿上,手臂上的符痕冒著青煙。她低頭看了看,嗤笑一聲:“畫歪了。”
陳九黎走過去,伸手拉她起來。她借力站定,晃了晃腦袋,甩掉眼前一陣陣發黑。
“剛才那些話……”她嗓音沙啞,“有幾句是真的?”
“都不重要。”他說,“只要我們現在做的事是真的。”
沈照忽然抬手,指向那兩具無名棺。
“它們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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