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向街口。
腳印一直延伸到對面巷子，拐了個彎。他們跟過去的時候，發現地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枚銅錢。
落在第七步腳印的正前方，正面朝上，邊緣有刮痕。
聞人燼撿起來看了看。這是她之前斷掉的鏈子上少的那一枚。她記得清楚，那天打鬥時飛出去了，沒找回來。
現在它回來了。
陳九黎盯著巷子深處。光線在這裡斷了。再往前，房子捱得太近，白天也黑得像晚上。
“有人不想讓我們看全。”他說。
“那就偏要看。”聞人燼把銅錢塞進粉盒，合上蓋子。
他們走進巷子。
腳印還在，一步步往前。空氣變得悶，呼吸有點費力。走了不到十步，聞人燼忽然停下。
“等等。”她說。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玳瑁耳墜。這東西一直在震，頻率越來越快。不是鬼語，是另一種訊號，像是從地底下傳上來的。
陳九黎也停了。他把沈照輕輕放下，讓她靠在牆邊。然後抽出一段紅綢，貼地掃過前方三尺。
紅綢碰到地面時，發出輕微的“嗤”聲，像是燙到了什麼。
地下有東西。
不是屍體，也不是陣法。是一種連線，一根線，拴在某個地方，另一頭繫著人命。
“腳印是引路的。”他說，“但它要我們走的路，不一定通向真相。”
聞人燼抬頭看他。
“那怎麼辦？”
“反著來。”他說，“它想讓我們追，我們就停。它想讓我們進，我們就等。”
他蹲下身，用傘尖在最後一枚腳印旁邊劃了一道線。然後抱著沈照後退五步，站在原地不動。
巷子裡安靜下來。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
忽然，第三枚腳印動了。
它自己往前挪了一寸，像是被人重新踩了一遍。
緊接著，第四枚、第五枚，接連移動。整串腳印開始向前爬行，像一條血蛇，在牆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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