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定。”陳九黎看著那點藍光,“也可能是它記得這個味道。”
屋裡靜了一會兒。
沈照突然開口:“它醒了。”
“什麼時候?”陳九黎問。
“剛才。”她手指按在探陰棒上,“地下的氣流變了方向,像是一口井被人掀開了蓋子。它不是往外湧,是在吸,把周圍的陰氣全往中間收。”
“速度呢?”
“不快。但它在變重,像一塊鐵越沉越深。”
聞人燼把筆一扔,“那就等它冒頭,咱們砸爛它。”
陳九黎笑了笑,沒接話。他低頭看著自己修好的傘,手指順著傘骨滑下去,停在傘尖。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牆角,把傘放進傘架。架子上還有幾把舊傘,都是他這些年修的,油紙發黃,竹骨開裂。
他回來坐下,看著桌上的藍碎片。
“我們不能再被動守。”他說。
“你想主動?”聞人燼挑眉。
“不是我想,是現在必須。”他指了指東方,“它在等成型,我們在等情報。等它成形,我們就晚了。現在它還沒名字,沒形狀,這才是最好的時機。”
沈照點頭,“我可以帶路。通幽骨能感應它的核心位置。”
“我去佈陣。”聞人燼說,“碼頭那邊空曠,適合畫大符。我還能叫幾個信得過的老仵作幫忙壓角。”
陳九黎看著她們,“你們怕嗎?”
聞人燼瞪他,“你都敢撕生死簿,我還怕個沒名沒姓的東西?”
沈照沒說話,但她把探陰棒拿了起來,橫放在腿上,像是隨時準備出發。
陳九黎笑了下,這次笑得深了些。他站起身,從櫃子裡拿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是本市的地脈簡圖。他用紅筆在東郊碼頭圈了個圈,又在周圍標了三個點。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設三處伏線。沈照走中路引它顯形,聞人燼在南側準備爆破符,我在北邊卡它退路。它要是敢出地,我們就把它釘死在岸上。”
“要是它不出來呢?”聞人燼問。
“那就逼它出來。”他拍了下桌子,“用這塊碎片當餌。”
沈照抬頭,“你確定要這麼做?它可能會認出你。”
“那就讓它認。”陳九黎把藍碎片拿起來,放進一個小布袋,繫緊繩子,“我欠它的,早就還清了。現在輪到它還我的。”
他把布袋掛在腰間,坐回椅子。
三人圍桌而坐,誰都沒再說話。陽光移到了桌面中央,照在那張地圖上。沈照的探陰棒指向東方,聞人燼的粉盒開啟著,裡面糯米未撒。陳九黎的手搭在桌沿,指尖輕輕敲了兩下。
像在數心跳。
門外傳來一聲鳥叫,尖銳,短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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