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的手疊在一起,只一下,就分開。
誰也沒說話,但意思到了。
陳九黎坐回椅子,盯著地圖。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流程:沈照先入,探明核心位置;聞人燼埋符,封鎖南線;他最後落位,啟動主陣。時間不能差太多,差一秒都可能讓對方鑽空子。
“什麼時候出發?”聞人燼問。
“天黑。”他說,“陰氣最重的時候,它最活躍。我們趁它得意,打它一個措手不及。”
“路上小心。”沈照突然說,“它現在不動,不代表沒防備。它可能已經在等。”
“那就看看是誰更快。”聞人燼冷笑,“它藏,我們挖。它躲,我們炸。”
陳九黎站起身,走到牆邊。他把修好的傘放進傘架,和其他舊傘並排。架子上七歪八扭,都是些補過又補的破傘。他看了一會兒,轉身回來。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符紙,一支新筆,一小碟墨。他蘸了墨,在紙上畫了一道符。不是驅邪,也不是封印,而是一個簡單的定位符。他吹乾墨跡,疊成三角,放進胸前口袋。
“留個後手。”他對沈照說,“你要是一時聯絡不上,就撕了它。我能感應到。”
她點點頭。
他又拿出三枚銅錢,用紅線串起來,遞給聞人燼。“萬一符陣被破,甩出去釘地,能撐十息。”
她接過,塞進袖口。
“還有事嗎?”他問。
沒人回答。
他知道沒有了。
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安排了。剩下的就是走,做,贏。
他抬頭看了眼窗。
電線杆上站著一隻黑鳥,和早上那隻一樣。它歪著頭,眼睛盯著偵探社的門,一動不動。
陳九黎盯著它。
鳥忽然展翅,翅膀展開很大,拍了兩下,飛向東方。
他沒移開視線。
直到那黑點消失在天邊。
屋裡的陽光還在,照在三人身上。沈照的手搭在探陰棒上,指節微微發白。聞人燼把粉盒開啟又合上,反覆幾次。陳九黎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敲了兩下。
不快,也不慢。
像在等一個開始的訊號。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一步一步,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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