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站在裂縫邊緣,腳下的泥土溼滑。他剛扔進去的金屬片飛了回來,表面佈滿劃痕,還纏著一絲黑絲。
他沒動,只是把長槍橫在身前,用槍桿輕輕敲了兩下地面。震動傳下去,裂縫深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某種機械在運轉。
這聲音不對勁。
之前那些黑袍改造體行動時,體內都有類似的動靜,像齒輪卡住又強行轉動。可眼前這條裂縫,不該有這種東西。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紙頁,貼在額頭上。那紙是《百世天書》殘片,碰上去有點涼。一瞬間,腦子裡那股被盯著的感覺消失了。
他鬆了口氣,蹲下身,用槍尖在地面上劃了幾道線。水流順著溝壑流過來,衝到裂縫口,黑絲猛地縮了回去。
他看清了——那不是液體,是細小的金屬觸鬚,和矮人工匠用來傳導魔能的導線長得一模一樣。
“難怪能控制整支軍團。”他低聲說,“原來是連著根兒的。”
他站起身,活動了下手腕。左臂傷口還在滲血,但他顧不上包紮。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這玩意兒到底通向哪兒。
他掏出鍛造指環,在掌心蹭了一下。指環發熱,冒出一點紅光。他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流向圖,結合剛才水流的方向和風的走勢,推了一分鐘,得出結論:能量源在三里外,祭壇群中間。
他抬腳就走。
路上塌方嚴重,碎石堆得像小山。他繞過去的時候,胸口突然一陣發緊,像是有根繩子勒住了心臟。他停下喘了口氣,想起艾琳說過的話——生命之樹的共鳴可以穩定血脈波動。
他閉眼,試著在心裡哼起她常彈的一段旋律。節奏一起,體內的躁動果然輕了些。
他繼續往前,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穩。
半小時後,他看到前方一片廢墟。幾座倒塌的石臺圍成一個圈,中間立著一臺巨大的骨械。七具魔將的遺骸被拼在一起,關節處全是金屬鉚釘,腦袋上嵌著一塊水晶眼。
幾十條黑色觸鬚從它身上延伸出去,連著一群俘虜的精靈。那些人雙眼無神,皮膚髮灰,生命力正被一點點抽走。
這就是指揮核心。
楚玄趴在一塊巨石後面,觀察了一會兒。祭壇周圍站著十幾個傀儡守衛,身上掛滿腐蝕罐,明顯是自爆型的。正面衝進去等於送死。
他摸了摸腰間的熔鐵酒壺。這是巴魯臨走前塞給他的,說是能裝三百度以上的高溫合金液。他擰開蓋子聞了聞,一股焦味。
他沿著巖壁慢慢繞到側後方,找到一根支撐柱。柱子底部已經被腐蝕得差不多了,估計撐不了多久。
他把酒壺口對準接縫,滴下一小串金屬液。嗤的一聲,青煙冒起,柱子晃了晃,但沒倒。
他還得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骨械的眼部水晶每隔十幾秒閃一次。每次閃爍,周圍的傀儡都會輕微抖動一下,像是在接收指令。
楚玄記下了頻率。
就在第七次閃爍時,他發現水晶亮起的瞬間,延遲了不到半秒。就是這個空檔,系統過載,防禦最弱。
機會只有一次。
他收起酒壺,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第三世的事。那時候他還是個音律學徒,靠在酒館裡敲桌子騙賞錢。有一次他發現,特定節奏的敲擊能讓老舊的鐘樓共振,最後震碎了塔頂的雕像。
他抬起槍桿,照著記憶裡的節拍,在地上敲了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