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錘看他臉色變了,低聲說:“這技術不能隨便試。傳說中,一旦啟動熔爐,兩個人的命就綁在一起了。活,一起活;死,一起死。而且……需要獻祭。”
“獻祭什麼?”
“最寶貴的東西。有人說是心臟,有人說是記憶。但我們族裡最老的說法是——獻祭‘本來的自己’。”
楚玄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第一世醒來時的樣子,廢脈,退婚,被人踩在腳下。那時候他以為自己只是運氣差。後來有了天書,他才慢慢爬起來。可如果這一切都不是起點呢?
如果從一開始,他就被安排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莉婭身邊,蹲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傷口還在滲血,他用指腹抹掉一滴,血是溫的,帶著一點金屬味。
他從懷裡摸出一塊黑曜石板,蓋在兩人血液交匯的地方。石板壓住光絲,嗡鳴聲慢慢消失。空氣中殘留的波動被吸了進去,石板表面裂開一道細縫。
銅錘看著那道縫,嚥了口唾沫:“這板子是封印用的,裂了就失效。”
“我知道。”楚玄把石板翻過來,塞進腰帶,“先留著。”
他站起來,拍了拍灰袍上的土:“這事不準說出去,包括巴魯。”
銅錘點頭:“您碰到了我們族最大的忌諱。按規矩,知道的人,要麼瘋,要麼死。”
“那你選哪個?”
“我選閉嘴。”銅錘咧了下嘴,獨眼裡閃過一絲笑,“我還想多活幾年,給我孫女做個木馬。”
楚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他轉身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簾,額角龍角又震了一下。
這次不是痛,是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往外長。
他停下,回頭。莉婭的手指動了下,指尖一滴血珠凝在那裡,沒落下去。血珠裡面,有一點金光在轉,像是一隻眼睛,閉著的。
銅錘也看到了。他沒出聲,只是悄悄把機械臂移到身前,隨時準備拍地設陣。
楚玄沒動。他盯著那滴血,直到它慢慢縮回去,消失在皮膚下。
他掀開門簾,走出去。
外面天還沒亮。風從東面來,帶著鐵鏽和泥土的味道。他站在密室外的石階上,聽見地下傳來第一聲悶響。
是爆破組動手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環。紋路沒糊,沾了點汗,擦了擦就好。
他把灰袍帽子拉上來,遮住銀髮。赤瞳在暗處閃了一下。
遠處王都的城牆下,一道黑影從排水口滑出,貼著牆根移動。刀柄上有編號,逆序刻的。
這是第一個信標。
標記位置,等待接應。
楚玄沒再看。他只是把手指搭回指環上,等著下一個訊號。
銅錘從密室裡走出來,站在他身後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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