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的聲音落下來,像一塊石頭砸進深井,餘音還在擂臺的金紋地磚上滾著,可誰都沒接話。
楚玄站在原地,灰袍下襬還沾著焦黑的碎屑,右手指尖微微蜷著,掌心那道金色漩渦已經散了。他沒回頭,也沒動,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鼻尖前浮起一縷白霧,在冷空氣裡晃了半秒就沒了。
三秒。
就這麼過去。
沒人鼓掌,沒人喊名字,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剛才那一腳、那一手、那一句“你這招前搖太長”,還在所有人腦子裡來回撞。銀甲男跪在東南角,頭垂著,額前幾縷髮絲遮住眼睛,左手撐在地面,指節泛白,像是想從地磚縫裡摳出點力氣來站起來,但終究沒動。
觀眾席左側,幾位披著暗金披風的老貴族坐在高座上,臉色陰沉。其中一人右手死死捏著扶手,木頭邊緣已經裂開一道細縫。他們不是怕楚玄贏,是怕他贏得太乾淨——沒有底牌亂炸,沒有神明附體,甚至連魔力波動都不算狂暴,就那麼一步一步走過去,把一個公認的頂尖高手踩進了泥裡。
右側平民區不一樣。
一個穿粗布短打的少年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手裡攥著的破布條甩到空中,大吼一聲:“楚玄!”
聲音不大,但夠響。
像是冰面裂開第一道縫。
第二個人站起來了,是個少女,舉著自己撕下來的袖子當旗子揮。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有人拍欄杆,有人跳起來跺腳,掌聲開始零星響起,像雨點落在乾涸的田裡,一開始稀疏,越往後越密。
第五秒,掌聲連成了片。
第七秒,歡呼聲衝破防護罩,在賽場穹頂反彈回來,嗡嗡作響。藍光與金紋交織的封印環微微震顫,像是被這股聲浪推著轉了一圈。
第十秒,全場都在喊他的名字。
“楚玄!楚玄!楚玄!”
一遍又一遍,節奏整齊,像是某種古老的戰歌被重新唱起。
裁判站在裁判席邊緣,手裡旗幟早就放下了,臉上神情複雜。他當了三十年裁判,見過太多冠軍誕生——有靠陰謀詭計贏的,有靠家族強推贏的,也有靠天賦碾壓贏的。但他沒見過誰贏完之後,全場先沉默十秒,再爆成這樣。
他低頭看了眼記錄板,筆尖頓了頓,最終還是寫下兩個字:勝者。
然後抬起手,對著通訊符石低聲說了一句:“解除東側通道禁制。”
話音剛落,幾道人影已經從不同方向衝了出來。
一個翻過觀眾席欄杆,動作利落得像只野貓;另一個從貴賓通道跑出來,帽子掉了都沒撿;還有兩個直接從後場訓練區撞開門衝進來,鞋底在地上滑出兩道黑印。
他們奔向同一個地方——擂臺中央。
楚玄聽見腳步聲,也聽見那些熟悉的喘氣聲、笑聲、罵罵咧咧的“你他媽終於贏了”。他這才慢慢轉過身,正對觀眾席的方向。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個矮個子青年,滿臉胡茬,一上來就照著他肩膀狠狠捶了一拳:“你知不知道我們押你贏賠率是多少?1賠37!老子把三個月工資全壓上了!”
旁邊一人踹了他一腳:“滾開,讓我抱一下!我差點以為你要站著死那兒了!”
另一人喘著氣,手搭在他肩上,聲音有點抖:“你那一腳……真是你自己的意思?不是被人操控?”
楚玄看著他們一張張臉,有紅的,有白的,有滿頭大汗的,有眼角發溼的。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下一秒,幾個人一起動手,一人蹲下,其餘三個架著他腿往上一抬,直接把他拋了起來。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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