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違者,舉國共討之。”
最後那一行字下面沒有署名“楚玄”,而是一串名字:第一屆自由議會。
人群靜了幾秒。
然後爆發出聲音。不是歡呼,也不是哭喊,是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回應,像是很多人同時說出同一個詞。有人開始互相握手,有人抱在一起,有個瘸腿的老兵拄著柺杖,把柺杖往地上一頓,大聲報出自己的名字。
楚玄站在高臺上,看著底下的一切。
他的視線掃過那些曾經低著頭走路的人,現在他們挺直了背。有幾個孩子圍著一個斷掉的鐵項圈踢來踢去,像踢球。一個女人把撕碎的契約紙撒向空中,紙片還沒落地就被雨水點燃,燒成灰飛走了。
銅錘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巴魯要是看到今天,會喝醉的。”
楚玄嗯了一聲。
“但他也會罵我太正經。”
楚玄嘴角動了下。
灰尾擠過來,手裡拿著一本破筆記本,上面記滿了字。“老師,我們下一步是不是要建登記處?得把人名都錄下來,不然資源分不均。”
“你安排。”楚玄說。
“那……議會誰來當?”
“他們自己選。”
“真能行?”
“不行就換人。”
灰尾愣了下,笑了。
雨慢慢小了。陽光從雲縫裡透出來,照在溼漉漉的地面上。祭壇前的空地已經不像剛才那樣亂鬨鬨的。人們自發分成幾隊,有的在清理廢墟,有的在搭臨時棚屋,還有幾個識字的在教別人寫自己的名字。
楚玄沒動。
他看見一個老太太坐在臺階上,手裡捏著半塊乾糧,看著遠處的新星。她嘴唇動著,不知道在唸什麼。過了一會兒,她把乾糧掰成兩半,遞給旁邊一個小男孩。
男孩接過,咬了一口,抬頭對她笑。
楚玄收回目光。
他知道有些人還不信。也知道有些舊勢力躲在暗處。更知道制度立得再好,執行起來也會歪。
但他也看見了別的東西。
比如那個曾被鞭打到不敢抬頭的少年,現在正大聲指揮別人搬石頭;比如一位原奴隸醫師,正跪在地上給人包紮,動作熟練;還有一個瞎了一隻眼的老兵,拿著炭條在牆上畫規劃圖,說這裡該修水渠,那裡該種田。
他站在那兒,影子被陽光拉得很長。
遠處,一個穿黑袍的人混在人群中。他沒撕契約,也沒靠近登記點。他盯著祭壇上的身影看了很久,然後悄悄往後退。他的右手藏在袖子裡,指尖有一點黑芒閃過。
楚玄的目光忽然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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