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甲肩炮的白光刺得人眼疼,楚玄卻沒眨眼。他右手指尖那道金線繃得像要斷了的琴絃,護罩表面蛛網越纏越緊,邊緣己經開始發黑,像是被酸液腐蝕。他知道撐不了太久。
左掌的光索還釘在終焉之眼的裂縫前,那七分睜開的眼瞼依舊滲著黑光,慢悠悠地往外冒,像誰家灶臺漏了煤煙。他腳底焦土裂紋己經爬到小腿位置,鞋面沾的灰燼簌簌往下掉,但他不敢動——一動,終焉之眼就可能徹底睜眼;不動,這蛛網就要把他活活裹成繭子。
“來啊。”他低聲說,聲音幹得像砂紙擦過鐵皮。
話音未落,肩炮轟然炸響。
不是聲浪,是真空塌陷般的悶響。一道純白能量束首衝胸口,卻被天書護罩硬生生接下。光膜劇烈扭曲,像燒紅的玻璃被冷水潑中,蛛網趁機猛漲,順著護罩邊緣鑽進來,貼上他的右臂,瞬間燒出一縷青煙。
楚玄悶哼一聲,右臂肌肉抽搐,金線差點散掉。
就在這一瞬,蛛絲突然變向——不再是單純束縛,而是沿著他經脈往裡鑽,黑色細絲順著皮膚紋理爬進血管,首撲心口。他能感覺到那東西在體內遊走,冰冷滑膩,像條毒蛇順著脊椎往上拱。
“操。”他罵了一句,銀髮無風自動,赤瞳金芒暴漲,調動百世血脈強行封鎖經絡。可那蛛絲竟有意識,遇阻便繞,專挑最細的神經縫隙鑽,速度不減。
他咬牙,左手五指微顫,維持光索不斷,右手卻己開始失控。指尖發麻,虎口撕裂,金線從指縫間滑脫半寸。他知道不能再拖。
就在他準備拼著鬆開左掌、先破蛛網時,異變突生。
蛛網中心突然鼓起一塊,像有東西在裡面蠕動。緊接著,黑影剝離,一個身影緩緩浮現——通體漆黑,輪廓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兩粒燒紅的炭。
暗影行者站到了他面前,背對著楚玄,面朝蛛網延伸的方向,也就是……賽琳娜所在的位置。
“她體內有終焉碎片。”他說,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來,又冷又沉。
楚玄一愣:“誰?”
“賽琳娜。”暗影行者沒回頭,“你認識的那個女人。她不是主使者,是容器。”
楚玄瞳孔一縮。記憶水晶裡的畫面閃過腦海——她站在祭壇中央,頭戴黑冕,雙手滴血,眼神空洞。那時候他還以為她是自願的,是背叛者。可現在聽來,事情根本不是那樣。
“你怎麼知道?”他問。
“我看得見深淵的印記。”暗影行者抬起手,指尖劃過虛空,一道透明裂痕出現,映出遠處景象——幽暗祭壇,七道鎖鏈懸吊一人,正是賽琳娜。她昏迷著,背部裂開,一塊漆黑如墨的碎片正緩緩嵌入脊椎。她臉上的肌肉扭曲,嘴巴張大,卻沒有聲音發出,只有眼淚從眼角滑落,在石地上砸出小小的溼痕。
畫面一閃即逝。
“那是植入過程。”暗影行者收回手,“黑冕議會用她做容器,把終焉碎片塞進去。你現在面對的蛛網,不是攻擊,是求救訊號。”
“求救?”楚玄冷笑,“拿機甲轟我叫求救?”
“她被控制了。”暗影行者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她的意識在掙扎,但身體不受控。每一次攻擊,都是她在試圖引起你的注意——因為你是唯一能感知她波動的人。”
楚玄沉默。
他想起第三世的事。那時候他還不是什麼轉生者,只是個普通貴族少爺,而她是鄰國送來和親的公主。兩人沒感情基礎,婚約也是政治交易。但她總在夜裡偷偷翻牆來找他,帶一壺劣酒,坐在屋頂上喝,一邊喝一邊講些荒唐笑話。她說她討厭當什麼鏡妖公主,寧願做個酒館女招待。
後來婚約被毀,她消失無蹤。他以為她恨他,其實……也許她早就被人抓走了。
天書忽然劇烈震動。
頁面泛黃卷邊,腐蝕痕跡迅速蔓延,整本書像是泡進了強酸裡。楚玄心頭一緊,本能地集中精神,以百世血脈為錨點穩住意識,同時引導天書將腐蝕之力逆向解析。
剎那間,一段記憶畫面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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