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他的手，而是整條右臂，像是被無數根燒紅的針扎進去，一路穿到心臟。他悶哼一聲，牙關緊咬，硬是沒鬆手。白光順著掌心灌入暗核，裂縫迅速蔓延，像玻璃被人一腳踩碎。
怪物發出慘叫，不再是低頻嘶鳴，而是夾雜著人類語言的扭曲哭嚎：“不……不該如此……吾乃永恆之影……”
它的軀體開始崩解，黑霧不斷蒸發，頂部那道“眼”瘋狂眨動，卻無法閉合。楚玄站在高臺上，一隻手插在它腦袋裡，像在拔一顆爛透的牙。
羅拉喘著粗氣笑了：“要死了？真要死了？”
露娜靠在牆邊，匕首拄地，盯著那團逐漸黯淡的暗核，眼神不敢放鬆。
艾琳輕輕靠回石柱，指尖還在發抖。她想笑一下，結果扯動嘴角，只覺得累。
然後，楚玄感覺到不對勁。
掌心傳來的不是崩潰感，而是……吸力。
那團暗核非但沒碎，反而開始逆向吞噬他的龍息。白光不再往外噴，而是被吸進去，像倒流的河。他想抽手，卻發現手掌像是被黏住，動彈不得。
“糟了。”他低聲說。
地面突然震動。
四周牆壁、天花板、地板裂縫中，那些原本緩慢滲出的黑液，忽然加速流動，匯聚成股，如河流般湧向怪物。黑霧凝結成鎖鏈狀脈絡，纏繞全身，原本萎縮的軀體開始膨脹，比之前更高、更龐大。
楚玄被震飛出去，摔在地上連滾三圈才停下。他趴在地上咳出一口黑血，右掌焦黑冒煙，比剛才更嚴重。
“它在吸收。”艾琳聲音發緊，“周圍的邪惡力量……全往它身上去了。”
羅拉瞪大眼：“不是被打殘了嗎？怎麼還變壯了？”
露娜盯著怪物，匕首握得更緊：“它根本不怕傷，它靠受傷變強。”
怪物緩緩低頭，那道“眼”重新睜開，鎖定楚玄。這一次，光芒不再是幽紅，而是深紫，帶著腐爛般的光澤。它張嘴，聲音不再是低語，而是七個人聲疊加的合唱：“獻祭者終將歸來，而你們……不過是養料。”
它抬起一隻由黑泥構成的手，朝楚玄一抓。
無形壓力壓下，地面龜裂，碎石懸浮。楚玄想爬起來，卻發現身體被死死按在地上，連手指都動不了。
艾琳掙扎起身，想撥絃干擾，可琴絃剛響就被一股黑霧纏住，咔嚓斷裂。她悶哼一聲，嘴角溢血，再度跌坐。
羅拉摸了摸身上，工具包早就空了，連一塊能扔的鐵片都沒有。她只能死死盯著怪物頭部，彷彿多看一眼就能看出第二個破綻。
露娜試圖潛入陰影，可地面的裂縫不知何時已被黑霧填滿，她的影遁失效，整個人暴露在光下。她咬牙，拖著傷腿往前挪了一步，匕首橫在胸前。
怪物緩緩舉起雙臂，黑霧在其掌心凝聚成一柄巨矛，矛尖對準楚玄胸口。它不需要多華麗的殺招，只要一刺，就能結束一切。
楚玄躺在地上，看著那柄越來越亮的黑矛，忽然笑了下。
“挺能扛啊你。”他對著怪物說，“但我也沒打算一次幹掉你。”
他沒提《百世天書》，也沒說轉生輪迴的事。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敵人聽不懂，隊友也救不了。他只是盯著那柄矛，心想：再來一次就好了，再來一次我就能記住你的節奏。
黑矛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