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眼神沒躲,也沒冷笑,就是平平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學徒。
“你說得對。”他說,“這種路子,確實走不遠。”
雷蒙剛要接話,以為他認慫了。
楚玄卻接著道:“所以得儘快把活兒幹完,早點進下一輪。不然拖久了,材料老化,結構疲勞,真到了決賽那天,反而不好收場。”
他說完,轉身從工具箱裡取出一支備用晶石,嵌進檯面輔助槽中。藍光一亮,刃體上的紋路頓時清晰了幾分,連最細的導魔溝槽都泛出微光。
“你要真覺得你那斧頭強,”他頭也不回地說,“那就等比賽結果出來再說。現在說再多,也沒用。”
空氣靜了兩秒。
圍觀的人裡有憋不住笑的,趕緊低頭假裝看筆記。也有人 exchanged 眼神,心裡清楚——這雷蒙本想借勢壓人,結果被對方一句“等結果”直接封了嘴。更狠的是,楚玄全程沒激動,沒爭辯,甚至連錘子都沒拿起來,就站著說了幾句話,反倒顯得挑釁的人像個跳腳的小丑。
雷蒙臉色變了又變。
他本以為楚玄會怒、會辯、會當場拆他的臺。那樣他就有理由拉一群人圍觀點評,甚至逼評委提前介入審查。可對方什麼都不做,只淡淡一句“等結果”,就把所有火藥味全卸了。
他站在原地,手還抓著那把熱騰騰的斧頭,忽然覺得有點燙。
“呵。”他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咱們走著瞧。”
楚玄沒送他,也沒回頭。
他只是重新拿起精錘,輕輕敲了下刃脊根部。
鐺。
一聲輕響,金屬微震,藍光順著紋路遊走一圈,又沉了下來。
他低頭檢查溫感,左手輕撫刃體,確認沒有因剛才的對話影響狀態。一切正常。爐火穩定,風箱角度沒變,披風依舊遮著右肩,指環裡的灰粉也沒被動過。
他鬆了口氣,把錘子放回架上,抽出一塊細砂布,開始打磨刃口最後一道弧線。
人群漸漸散開,議論聲低了下去。有人還在回頭看,但沒人再上前。
楚玄專心幹活,節奏沒亂,呼吸平穩,像剛才那場對峙只是路過的一陣風。
遠處,雷蒙回到自己的鍛臺,把斧頭重重擱在鐵架上,濺起一串火星。他站在那兒,盯著楚玄的方向看了幾秒,拳頭捏了又松,最後抓起酒壺猛灌了一口。
楚玄沒看見這一幕。
他正低頭調整照明角度,讓光線斜切過刃脊中部,準備開始新一輪微鍛。藍光在他銀髮邊緣跳動,赤瞳映著爐火,冷而清醒。
他心裡清楚,這種人不會只來一次。
但他也知道,只要活兒幹得夠硬,說什麼都不如結果來得快。
“等結果吧。”他低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誰承諾。
錘子落下,鐺——
聲音乾淨利落,像一刀切斷的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