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頓了頓,“通知我能聯絡上的所有人,準備應對一場‘老朋友’的拜訪。”
這話出口,他自己都笑了下。笑得很短,嘴角一揚就沒了。像是冷鐵碰了下石頭。
老朋友。
哪有什麼老朋友。只有不死不休的債。
露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重新戴上面具,身影一晃,又融進牆角陰影裡。這次她沒立刻消失,而是停了一瞬,低聲道:“需要我盯緊北線嗎?”
“不用。”楚玄說,“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查街頭混子的事。你現在去,反而打草驚蛇。”
“明白。”她應了一聲,徹底隱入黑暗。
屋裡只剩他一個。
燈油燒了大半,火苗矮了一截,照得沙盤上的金屬紋路泛出冷光。他站在原地,沒動,也沒去看懷裡的碎片。他知道那東西燒不掉,也藏不住。它就在那兒,像根刺,扎進百世記憶的肉裡。
他抬手,摸了下披風邊緣。黑金龍紋冰涼,像是剛從棺材裡取出來。
以前他不想惹事。裝窮,藏鋒,悶頭種田。可現在不行了。黑冕議會既然伸手,就不會只派幾個混子來鬧事。他們會試探底線,會挖根,會等你露出破綻,然後一錘砸碎你的脊樑。
他不怕他們出手。
他怕的是他們不出手。
靜得越久,後面那一錘就越重。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有點悶。不是怕,是累。百世輪迴,每一世都在躲、在熬、在等機會。等血脈夠強,等勢力成形,等能抬頭看天的那天。
現在他終於站起來了,他們又來了。
他走到桌邊,提起水壺。壺是冷的,茶渣沉在底。他倒了一杯,灌下去,喉嚨幹得發澀。
放下杯子時,他看見金屬杖第三道刻痕不燙了。
但心裡那根線,繃得更緊。
他轉身回到沙盤前,手指輕輕按在據點模型中央。
“你們想看我慌?”他低聲說,“那就看看吧。”
外面一片死寂。
屋內,燈芯爆了個小火花,灰燼落進瓷碟。
他沒動,也沒回頭。
只是右手緩緩握住了金屬杖,指節捏得發白。
杖身第三道刻痕,重新開始發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