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自動分開,月光垂直落下,精準地照在劍尖上,形成一道銀柱。地面青石炸開細紋,裂縫中浮現出龍形脈絡,泛著微光,如同活物遊走。遠處山峰傳來低吼,不是風,不是獸,是某種沉睡的東西在回應。
草葉無風自動,齊刷刷朝一個方向彎腰,像是在鞠躬。
全場靜了三秒,然後炸了。
“這……這是共鳴術?不對,這不是術法!”有個南方匠人跳起來,“這是天地自己動的!”
“劍都沒碰地,怎麼引動地脈?”西洲來的女大師臉色發白,“除非……它本身就是龍脈的一部分。”
幾個老宗師湊在一起,伸手探向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紋。一人嘗試用自身魔力模擬,結果剛凝聚魔核,就被反衝得後退三步,嘴角溢血。
“不行。”那人抹了把嘴,“差太遠了。我們是在點火柴,他在……劈開太陽。”
觀眾席徹底亂了。有人站起來狂喊,有人跪下磕頭,還有貴族直接掏出錢袋往臺上扔金幣,一邊扔一邊喊:“神兵!神兵認主了!”
年輕人揮舞著破布條做的旗子,高呼楚玄的名字。一個少年激動得摔下看臺,爬起來第一件事還是喊:“我看見龍了!真龍從劍裡飛出去了!”
楚玄沒笑,也沒擺pose。他只是把劍收回鞘中,抱拳,朝四方點了點頭。
動作不大,卻讓全場慢慢安靜下來。
他知道這些人心裡想什麼。他們不是崇拜他,是敬畏這把劍背後代表的東西——那種超越人力、近乎天工的造物之力。而他,恰好是那個能把天工握在手裡的人。
矮人族長走上臺,看著他,眼神複雜:“從此以後,鍛造界有新規矩了。”
“哦?”楚玄挑眉。
“凡持器者,可入聖地熔爐一次。”老頭沉聲道,“不限出身,不論血脈,只要你能拿出配得上它的材料。”
底下又是一陣騷動。聖地熔爐是矮人族最高機密,千年來只開啟過七次,每次都是為了重鑄國器。現在竟為一把新劍改了祖訓。
楚玄沒推辭,只說:“行啊,不過我有個條件。”
“你說。”
“別搞那些虛的。下次開會,能不能換個地方?這地兒太硌腳。”
人群愣了半秒,然後爆發出鬨笑。連幾個老匠人都繃不住笑了出來。
楚玄轉身,準備下臺。他知道,這一戰,不只是贏了個名頭,是把整個行業的天,重新砸了一遍。
他走到臺邊,忽然停下。
遠處山脊上,有幾點火光正在靠近。不是觀眾路線,是從北谷繞過來的,走得很急。
他眯了眯眼,沒多說,只把劍往肩上一扛,大步走下高臺。
身後,歡呼聲仍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