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飛快地掠過銀城的幾條大道,她突然感覺很陌生,也許對這座生活了八年的城市,她從來就沒有真正熟悉過,她熟悉的只是她慣常走的那一小段,她生活其中的那一小片,不足這座城市的十分之一。
悅悅在旁邊說:“才發現咱們銀城挺大的。”
她笑,說:“我小時候以為世界就是你姥姥管的那個家屬院,上大學的時候騎腳踏車回到那個院子,發現它其實就是幾排平房。”
悅悅笑,說:“你的意思你現在看銀城,小的很?”
她笑:“恰恰相反,我覺得它挺大的,比我原來認識的那個銀城大得多。在我原來的認識裡,銀城的長,就是從咱家到大十字,再到春子阿姨家,寬就是一中到金魚公園。”
悅悅笑,說:“那還沒我認識的大,我好歹要從我們廠出發,坐半小時車,才能到我姥爺家。”
兩人笑,都有點兒若有所思。
這時,她們已經在市區繞了一圈回到火車站,她好像還沒舒展開,問悅悅:“你去過西區沒?”
悅悅說:“沒,就聽我媽說她開車經常跑西區。”
她說:“那咱們去看看。”
悅悅說:“那好像挺遠的,你別把油跑完了,到時回不了J城了。”
她說:“沒事,這車油箱大得很,我回來之前司機給加滿油了。”
悅悅說:“那咱先在這兒把炮買了,我聽我媽說那邊還荒涼的很,恐怕啥也買不到。”
兩人下車,在家對面的馬路邊買了一大袋花炮,悅悅還讓老闆給送了個火機。
兩人提著袋子上車,悅悅說:“這會兒他們要正好在廚房,隔著陽臺玻璃看到咱倆,肯定會奇怪,這倆人明明回來了,怎麼半天不見到家?”
她笑,說:“你別說,搞不好你媽正看著你呢!”
兩人嘻嘻哈哈從院子門口開過去,往西區走。
果然很荒涼,但看得出,有人在這片山裡繪製了一幅好大的藍圖,筆直寬闊的道路,高挑明亮的路燈,方正開闊的社群。
悅悅說:“他們說銀城以後要往這邊發展,這要什麼時候才能發展起來?這還啥都沒有呢!”
她說:“聽說六十年代初那些人剛來銀城的時候,也啥都沒有,全是一毛不拔的荒山禿嶺,八十年代初姥爺帶著我們一家來的時候,銀城已經是初具規模的城市。”
悅悅說:“那都二十年了。這要再過二十年,我都快三十了,比你現在還大,小姨!”
她說:“二十年說快也挺快的,我來這兒時還沒你現在大。身在其中的時候感覺不到變化,回過頭來看,這小二十年銀城的變化挺大的。”
說著話,兩人已經又回到院子門口。
董師傅過來開啟大門,問:“我看到你倆剛才從門口開過去,沒進來,去哪兒啦?”
悅悅答:“我小姨想去看看西區,我倆去那邊看了看。”
董師傅問:“怎麼樣啊,那邊?聽說荒涼的很,啥也沒有。”
她笑,說:“會有的,再過幾年啥都會有的。”
董師傅笑著說:“那我估計是看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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