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他們有事還來找我,這車也沒人開,我就借來用用。”
二姐夫問:“那他們還給你發工資不?”
她答:“好像還沒停發,反正現在都直接打工資卡里,我也沒空去查。”
二姐夫說:“那挺好。你過年去海南還是回銀城過?你二姐和咱爸剛去肯定不能回來,我和悅悅要過去的話,你二姐這幾個月就白乾了,掙的錢全給我們買機票都不夠,我家今年過年就我倆,你要不去海南,就咱仨一起過。”
她答:“肯定不去海南,我去海南幹嘛!”
悅悅雀躍著說:“太好了,那就回來跟我們一起過!”
她對悅悅笑笑,說:“到了,先去看姥姥,等下咱再商量這事。”
二姐夫準備的挺周到,鞭炮、香燭、紙錢,還有兩瓶罐頭,悅悅捧著那一大捧康乃馨放在姥姥墓前。
二姐夫放炮,她和悅悅點燃香燭,跪在墓前默默地燒紙。二姐夫放完炮過來,跟他們一起燒紙,說:“你倆怎麼不說話?要說呢!媽,我們來看你了,雪還有悅悅,我們仨來看你了,給你送錢花,讓你在那邊啥也不缺,想啥有啥。”
悅悅輕笑一聲,說:“咱家人越來越少,就剩咱仨了。”
二姐夫說:“有人來看就不錯了,等到我們,可能都沒人看了。”
悅悅說:“那肯定,我反正不會去看你。”
她沒說話,心裡哀嘆一聲:“媽,你一走,我就成了孤兒,成了喪家之犬啊!”
二姐夫開啟兩瓶罐頭,先用勺子往火堆裡舀了幾大勺,然後分別遞給她和悅悅,說:“給,跟咱媽一起吃,接接咱媽的福氣!”她吃了一塊黃桃,把勺子和罐頭瓶傳給姐夫,悅悅又把她手裡的桔子罐頭傳過來,三人相互傳著,草草吃完兩瓶罐頭。待所有的明火熄滅,撿拾乾淨,姐夫又去墳上檢查了一圈,拔了拔墓園磚縫裡的乾草。
三人一起下山。
上車後,悅悅說:“小姨,回家吃飯再走吧!讓我爸給咱們做帶魚、蒸米飯。”
二姐夫笑著問:“你咋知道要給你小姨做帶魚?”
悅悅得意地說:“我看到你把帶魚拿到冰箱冷藏室放著了,這是最後一頓了吧?”
二姐夫得意地說:“爸爸會過日子吧?去年過年炸的帶魚,一直吃到今年過年炸帶魚。”
她想,反正也需要和姐夫商量下過年的事,就說:“那你還要回車間取摩托車嗎?還是咱直接回你家,等下吃完飯我帶你過來上班?”
姐夫說:“直接回吧!”
悅悅顯然十分高興。說:“你知道嗎,小姨,我爸每天給我就隨便糊弄一下,你要不去,他今天還不知道怎麼糊弄我呢!”
她問:“對了,你每天上學怎麼吃飯?”
悅悅說:“我媽在的時候,每天中午和晚上去姥爺家。給我和姥爺做飯,他倆都去海南了,我爸有時候給我做飯,有時候給我錢讓我自己吃牛肉麵,有時候我去我爺爺那兒吃。”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伸手輕輕摸了摸悅悅的頭。
到姐夫家樓下,姐夫上樓做飯,她帶著悅悅去福利區的商店,給悅悅買了一大堆零食,可能住在廠福利區的人都沒啥消費能力,貨架上全是些沒營養的垃圾食品,又全是悅悅平常喜歡吃的。也許喜歡是可以培養的,吃慣了就喜歡了。
付錢的時候她故意遞了張百元大鈔,找的錢全讓悅悅拿著,囑咐她:“回頭去城裡,你自己買些牛肉乾、魚片、巧克力,這些有營養的零食,少吃些垃圾食品。”
悅悅乖巧地答:“知道了,小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