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說:“門既然開著就可以進。”
她一邊說:“管它,先進去看看再說,大不了被趕出來。”一邊跑過去牽起韜韜的手一直往裡走。
裡面竟然是一個長滿高草、灌木和花藤的花園, 中間一棵很有童話感的大樹,樹下的高草厚厚地倒伏著一大片,上面像是還留著一群頑皮小子在上面打過滾兒的餘溫,韜韜鬆開她的手,像魚一樣遊進花園深處。
她帶著十二萬分的欣喜和一分疑惑,回頭對跟進來的表哥表嫂說:“這怎麼像是一個沒人打理的完全野生的園子?像百草園?”
表嫂說:“不可能吧,這兒的花園怎麼會沒人打理?”
表哥好奇地說:“再往裡走走看!”
三個大人跟著韜韜往深處走,玫瑰花長得像樹那麼高大,花朵豐盈飽滿,紫藤爬滿高高的灌木頂端,爬上牆頭,高草柔軟強韌,韜韜在前面喊:“看!”
他們聞聲快步跟進,原來是一座與真人等比例的石雕半身胸像,人物栩栩如生,石身雪白光潤,下方基座上以金色陰紋刻著一段英文簡介。
表哥認真讀完,問:“你們認識嗎?我不認識。”
表嫂跟她互相看看,都搖頭。
那邊韜韜又在喊,花園裡這裡那裡似不經意,在花叢旁邊、灌木後面,又或者圍牆下面,端放著一座座半身胸像,他們總算找見一個熟人——偉大的浪漫主義詩人雪萊,接著是宏觀經濟學之父凱恩斯……
表哥說:“看來他們全都是從伊頓公學走出去的世界名人。”
她問:“丘吉爾做過伊頓的學生嗎?”
表哥笑著說:“他好像不夠格,讀了哈羅公學,他小時候很調皮,學習成績不夠好。他父親是。”
她說:“我記得寫《人性的枷鎖》的那個作家是伊頓出身,他書裡寫的伊頓陰鬱的很。”
表哥說:“你說的是毛姆,那個寫《1984》的喬治·奧威爾,也是伊頓出去的。”
她不禁對錶哥刮目相看:“你還知道《1984》,知道奧威爾呢?”
表哥笑得很溫厚,說:“我為什麼不能知道他?我讀書的時候不偏科,每門功課都學的很好,我寫的作文我離開很久了還被老師用作範文。”
她笑:“露餡了吧?剛才還很虛偽的說自己不是什麼神童。”
表哥臉紅了,笑容燦爛。
三個大人直起身子,對於這座花園的存在,突然有了一種“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的頓悟感。
此時韜韜已經一陣歡呼從一座胸像後面的小門奔了出去,圍牆外傳來他的歡呼聲,幾個大人追隨著出去,看到一個比一個標準足球場還大的運動場,原始而簡單,一邊一個球門,連網都沒有,被踩踏的光禿禿的地面,四面高牆下頑強地生著些短草。
三個大人跟在韜韜後面穿過運動場,來到對面,只見高牆被豁出個口子,下面墊著磚頭,剛好容一人連爬帶鑽地過去,還欲蓋彌彰地在上面覆了一個造型恰如一個心型的大枝丫,正好笑呢,韜韜已經敏捷地爬了出去。
表嫂在後面“哎、哎、哎”地叫出聲來,一疊聲地說:“不讓從這裡出去吧?不能從這兒走吧?”
她跟過去一看,出去就是河邊,牆下有一條被很多雙腳踩出的便道,回頭問表哥:“如果不從這走,怎麼出小鎮?”
表哥答:“原路掉頭走到橋頭回去。”
她頭也不回地說:“那不如就從這兒走吧!”聲音落地,人已經和韜韜拉著手望著橋那兒跑去。
跑了一陣回頭看,表哥已經跟來,後面還有表嫂,心裡更是充滿不走尋常路兼帶順利逃亡的狂喜,看韜韜也一臉喜不自勝,表哥還算從容,表嫂臉上笑出被迫做賊的羞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