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感到意外的，是以王院長為首的七位醫護人員，在飯桌上異常活躍，桌上葷段子不斷，笑聲不斷，大多是關於病患的。除了姚大夫，只跟著笑，被點到名，也不隨聲附和，而是認認真真擺事實、講道理，顯得格外另類。
晚宴快結束的時候，王院長總結：“他們平常壓力太大，所以有機會就拼命地放鬆一下。姚醫生不一樣，麻醉師在手術中需要格外嚴謹，不能有絲毫大意，所以你們看他，一點兒酒都不沾，吃頓飯，講話也有板有眼，這都是職業習慣。”
她說：“挺好的，有張有弛。姚醫生也很好，特別穩重、可靠，不需要麻藥，光聲音和動作，就能讓病人鎮靜。”
王大夫說：“那當然，你們別看他年輕，還不到四十歲，經驗可豐富了，是我從新疆帶過來的。竇主任和辛主任也都是跟著我從新疆一起過來的，兩位護士長也都是北方人。我們醫院除了下面的小護士是從當地護校選拔的，幾乎都是從北方過來的。”
王總說：“你別說，要說當護士，可能還是海南姑娘更合適，咱們北方女孩沒人家脾氣好，有耐性。我夫人就是東北人，那暴脾氣！我出差從不讓她給我收拾行李，都是我自己收拾。有一回她非要給我收拾，結果到地方發現要啥啥沒有，從那以後再不讓她給我收拾行李。”
王院長問：“你夫人和兒子現在在北京吧？幹嘛呢？”
王總說：“在總後下面一個公司上班，也沒啥事，成天就管個兒子都管不好。不過人家現在是大校軍銜，比我級別高，呵呵。”
王院長問：“她父親現在退了沒？還是還在位呢？”
王總說：“早退了，我老丈人八十多、快九十了，不過我丈母孃年輕，兩人能差個十來歲。”
王院長問：“你多久回趟北京？”
王總說：“一、兩個月回一次吧。不愛待在北京，太大了，幹個啥都不方便，堵車堵的厲害，約朋友吃個飯得提前半天出門，要麼早早到那兒傻等，要麼讓別人等半天。還是海口好！小城市有小城市的方便。北京還動不動就沙塵暴，糟糕的很！”
王院長問：“那你倆就這麼兩地分著？她也沒說到這兒來？”
王總說：“人家才看不上咱這破海南，這麼多年，她一次沒來過。人家說等回頭她兒子去美國上大學，她就退役去陪兒子。”
王院長問：“她能去美國嗎？退役了也不能去吧？”
王總說：“能，她早就不在保密單位，快過，恐怕早就過了脫密期了。”
王院長問：“那你倆就這麼一直各過各的？”
王總說：“各過各的！各玩各的，誰也不干涉誰，挺好！她比我愛玩，比我會玩！我跟人家比，就是個過時的糟老頭子。”
全桌人都看著那個一米八幾，頭髮烏黑茂密，腰板挺直，氣宇軒昂的“過時的糟老頭子”笑。
王院長指著王總身邊的女郎問：“小方是海南人吧？有沒有二十歲？”
那女郎羞澀地笑，說：“我不是海南人，今年二十三歲了。”
王總笑著替她補充：“小方是河北人，海經院空乘專業，去年畢業的，在我公司做前臺接待。”
王院長問：“海經院空乘專業現在是本科還是大專？那你畢業了怎麼不去海航做空乘？”
小方笑不露齒，答：“是本科。去海航當空乘要有關係，我沒關係，畢業前校招過了面試，沒錄取。”
王院長笑：“找王總啊，你認識王總不就有關係了？”
小方的一對明眸，睞向王總。
王總笑呵呵說：“你也沒說過你想去海航啊，他們那個副總王健，打球的時候經常見，還一起吃過飯。不過當空乘有啥好？還不是伺候人？在飛機上伺候人不也是伺候人？那就是碗青春飯！”
小方抿嘴不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