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雪懶得再理會假山後嚼舌根的丫鬟,轉身快步直奔主院,去找母親求證真相。
待得了確鑿無誤的答覆,她整個人如同丟了魂魄,失魂落魄地回了閨房,之後便呆呆僵坐在繡凳上,滿目死寂。
貼身丫鬟綵綢不想被波及,立馬找藉口脫身:
“奴婢去一趟廚房,小姐心裡憋悶,奴婢讓人做些甜點來紓解紓解。”
綵綢剛踏出院門,屋內壓抑的死寂驟然被撕碎。
黎雪猛地抬手,狠狠掀翻了手邊的茶碗,清脆的碎裂聲驟然炸開,細碎瓷片四散飛濺。
積壓在心底的不甘、屈辱與妒火徹底失控。
她如同瘋魔一般,抬手掃過桌案,花瓶、茶盤、梳妝奩盒,但凡伸手可及的瓷器擺件,盡數被她狠狠摜砸在地。
滿地瓷片碎裂狼藉,刺耳的聲響接連不斷。
守在門外的丫鬟婆子嚇得心驚膽戰,卻不敢躲閃,連忙上前勸慰阻攔。
自家主子若是不慎傷了自己,即便她們無辜,落到夫人手裡,也難逃重罰。
黎雪心口妒火焚骨,恨不得將林雨桐挫骨揚灰。
可她縱有萬般怨毒,也終究只是空想。
賜婚聖旨已然昭告天下,再無半分轉圜的餘地。
縱使其父黎相輔政有功、深耕朝堂,立下無數社稷功績,也絕無撼動聖諭的資格。
君無戲言,帝王若是朝令夕改、反覆無常,何來皇家威儀、天下信服?
相府主院之內,面對夫人悲切不甘的哭訴,黎相褪去了往日的溫和,神色沉冷肅穆,字字清醒銳利。
“夫人,我素來知曉,晉王從無半分屬意小雪。
只是我心中自有朝堂算計與家族謀劃,才對小雪的肆意糾纏,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如今晉王妃名分已定,此事早已不是我等臣子能夠妄議置喙的。
倘若看不清時局輕重,執意胡攪蠻纏、逆勢行事,便是妄自尊大、自尋死路,最終只會落得滿門遭殃的下場。”
丞相夫人緊緊攥著絹帕,擦拭著眼角滾落的淚水,帶著最後一絲希冀,顫聲追問:“當真半分法子都沒有了嗎?”
黎相神色決絕,重重頷首,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甚至還帶著幾分告誡:
“趁我如今尚在相位,儘快給小雪擇一戶妥當人家,斷了她所有不切實際的念想。
你也一樣,往後莫要再跟著女兒一同意氣用事。
但凡想要胡鬧之前,多想一想你兩個兒子。
晉王絕非寬和好惹之輩,一旦徹底將他觸怒,禍事極易牽連整個黎氏宗族。
到時候小雪尚可遠嫁脫身,可你的兒子孫子,往後的前程將會盡數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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