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作為一個不太清楚現在鬼界構造和權力體系的外來者,我要怎麼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之下,從這裡安然出去。
不遠處,玻璃碎碎一點點的往下,細微的聲響一直不停,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這裡走不了了。
段煙緲帶我走的這段路本應是離開這裡的最安全的選擇,可現在,出現了意外,讓我被這裡類似於執法機構的存在察覺到了。怎麼樣才能在不大動干戈的情況之下,出去呢?
威壓震懾嗎?武力威壓的話,對我現在的身體狀況來說太不利了,可要是東拉西扯玩心理戰的話,耗費的時間又太長,我有些擔心墨兒那邊的狀況,最好是儘快脫身。
腦中閃過玉黎仙子臨走前的模樣,我忽然有了個主意,隨意的擺了擺手,我神情略帶嫌棄的發話。
“賞你了,帶路吧。”
脖子揚起,下巴微抬,極度高傲的姿態,模仿的是那目中無人,不可一世的仙界小公主,夏絳茵。
她不久前被我送入了神界隔絕空間,進入了模擬訓練裡,短時間之內都不會出現在外,這個時候冒用這個位高權重又備受寵愛的傲嬌小公主的身份,是最容易的。
畢竟,那位真正的仙后娘娘在這裡潛藏多年,根基頗深,而和我不對付的仙帝,也想不到我會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這招偷樑換柱。仙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小公主,絕對是個讓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好藉口。這樣的身份,做什麼事都可以憑藉心情,可以張揚跋扈,同樣可以毫無理由的發瘋,還不用擔心被人扣下來。
在我過度高深傲慢的情況之下,那老者似乎被我唬住了。
之後的事情順理成章,在阿飄老者的引導之下,我跟著他從那個洞裡進到了下面的空間裡,另外兩個人互相攙扶著尾隨,在身後碎碎唸叨著什麼。
我側耳聽了聽,才發現了兩人在相互吐槽對方。
“哎呦喂~我的老腰啊!”這鬼哭狼嚎的聲音,是剛剛從水裡爬出來的那個全身被毛的棕兮兮的傢伙,“我都說了讓你不要衝動,你看看,現在出事了吧?”
經過刻意壓制的音量仍就擋不住濃濃的怨氣,單手叉著腰的長毛仔絮絮叨叨的一直不停。
“我說大兄弟啊,你不要看到個人直接打架啊,入職培訓的時候不是告訴過你麼,這個地方除了普通的規則之外,還有別的管理條例,你要先問過對方是什麼人,看看你得不得罪的起,至少先確定對方是不是特別辦案人員,是不是上界人員,是不是比你官職更高的人員,是不是暗訪人員,然後你再動手啊……”
“呵,你還敢教訓我,要不是你一驚一乍的,我怎麼會直接動手?”另一個人不服氣的反駁著。
“你還敢頂嘴,有你這麼跟前輩說話的嗎,小兔崽子!啊,啊呦,我的腰……”
“還前輩呢,吃軟怕硬,膽小如鼠,閉嘴吧你!”
“你,啊呦……”
兩人沒談攏,相互懟了起來,我聽了一會兒就覺得沒意思,移開了注意力。
前頭引路的老者不聲不響,而這沒營養的對罵裡,得不到什麼有用的訊息了,我便看向周圍。
一片霧濛濛裡,只憑肉眼分辨花了一些時間適應,這才看清周邊的情況。
與我想象中的不同,類似碎裂的玻璃棧道底下,並不是像下水管道一樣汙濁不堪的地方,而是一條很奇怪的河。
我眯起眼睛,儘可能的眺望遠方,視線可及之處,卻根本望不到盡頭。那河流似乎憑空出現,蜿蜒曲折,不靠山,也沒有岸。
許多人在那條河道之中走著,高矮胖瘦,模樣各不相同,物種也不同,個個都是豎著的,身上閃著各色各樣的光芒,深淺不一。
他們腳下的水位線,好像也不太對,不是正常的吃水。
昏暗的光線之下,我又細細的觀察了一陣才發現,在水中走著的這些東西,大多都是人形,有些水面漫過了肩頸,有些直到腰際,有些甚至只能看到一個頭頂,更多的像是半溺水的狀態,卻偏偏不向上掙扎,而是迎著我這邊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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