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線索,我先同步給你們。”我挑選著不會牽扯到小汐的部分,輕輕敲了敲桌面,示意眾人坐下,這才將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一字一句地開口。
辦公室裡,日光燈發出冷白色的光,將每個人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窗外的天色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隨時都會落下一場大雨。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紙張和墨水的味道,混合著沈辭安身上若有若無的菸草氣息,讓整個空間顯得格外凝重。
“這個東西叫天星草,據我所知,如今,幾乎滅絕。在墨兒被關起來的那個封閉空間,這東西的殘渣碎了滿地,混合在玻璃碎片裡,這或許會是一個線索。”
我放慢了語速,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過,彷彿在勾勒那些殘渣的分佈。
話音剛落,我抬眸看向沈辭安,他正微微蹙眉,指尖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輕點,似乎在腦海中快速搜尋與天星草相關的記憶,但又好像一無所獲,故而額頭的川字紋更明顯了。
“另外就是,獻祭。”
我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溫水,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卻沒能驅散心底那股寒意。
我簡單講述了一下,幾千年之前有關萱朝那場巨大瘟疫浩劫的故事,也講述了祭壇和那場大火,暫時隱瞞了我本身與這件事情的關係,只當第三人稱視角講述一個悲壯的故事。
說到大火吞噬祭壇時,我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彷彿怕驚擾了那段塵封的記憶。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捲起幾片枯葉拍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是某種遙遠的迴響。
眾人聽的神情各異。
星婷坐在角落裡,雙手捧著記錄本,眼眶微微泛紅,滿臉的悲哀,似乎在為這個故事裡的主人公而惋惜。她咬著下唇,將筆尖抵在紙面上,卻遲遲沒有落筆,彷彿被故事的情緒堵住了思緒。
沈辭安時不時的蹙眉,眼神專注而深邃,眉頭又擰成一股,原本細微的川字紋越發明顯像是刻在他眉心一樣。他似乎是聽懂了獻祭這個關鍵詞和瘟疫祭壇的關係,預感到了這一場龐大的陰謀。輕輕摩挲著下巴,沈辭安目光落在我臉上,卻彷彿穿透了我,看向更遠的地方。
陸淵澤的反應最是平靜。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一雙狹長的眼睛半眯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雖然從表面看上去他對這個表達了深深的悲切,甚至還配合地嘆了口氣,可他的眼底卻沒有那層悲傷。那雙眼睛清亮得像一潭深水,波瀾不驚,彷彿在看一場早已知道結局的劇目。
就好像不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一樣。
我沒有明說,這幾個面貌和我幾乎一樣的死者同我的生活經歷可疑的交切點,畢竟我的那些猜測也都還沒有得到實證,還是不混淆他們的判斷為好。
垂下眼簾,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我感受著瓷器光滑的觸感,試圖用這種微小動作平復心底翻湧的思緒。
我能感受到這件事情的複雜。
它像一張巨大的蛛網,每一根絲線都延伸到不同的方向,而我的每一步都可能會觸動更多的線頭。
這或許,會是我們局接受所有的案子裡最難以查探清楚的一個,因為它的背後牽扯太過廣泛。
經過我的講述,眾人才真正意義上的將這個案子從人界的劃定範圍內擴開,牽扯到了仙界和鬼界上。或許,還要外加一個神界。
討論並不激烈,但整個辦公室裡,都流露著一股凝重的氛圍。空氣彷彿變得粘稠起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
我抬頭掃視一圈,看見看完見解之後的星婷低頭快速記錄著關鍵詞,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沈辭安雙手抱臂,目光凝視著桌面上攤開的檔案,眉心緊鎖。陸淵澤則依舊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節奏不緊不慢。
我分享的資訊對於他們來說,是比較顛覆的線索,幾乎是將整個案子,推向了另一個高潮。
一個,全然陰謀論,並且無比龐大複雜的刻意謀劃。
小汐全程都面露擔憂的看著我,從她坐在矮凳上的姿勢就能看出,她身體微微前傾,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裙襬,指節泛白。我偶爾瞥向她,便對上她那雙含著星光的眸子,裡面盛滿了擔憂和心疼,似乎是對這段痛苦的回憶有些傷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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