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空間的爭端依舊在繼續，而軀體之外，依舊是一片虛無的空間，我沒有找到任何的窺探者，這不正常。
小江願和我有那麼深的淵源，又對我有那麼大的仇恨和怨氣，理應是被當做底牌的。這個時候那麼輕易的將她擺到了我面前，怎麼可能就是單純的來和我吵一架。
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最是童真無瑕，有一張白紙似的，又怎麼會對整個世道有那麼大的怨念？
是誰在引導放大她的仇視情緒?
是那個將她培養成殺人機器的，所謂的“恩人”嗎？
如果是那個從頭露尾的“恩人”在背後操縱一切，促成了我和小江願在此刻的遇見，那麼，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化解我之前的因果那麼簡單。
還有什麼我忽略的事？
“我足夠講理了，只找那些道貌岸然的傢伙報復。”精神軀體前的小江願舔了舔嘴唇，俏皮的一笑，整個人的氣質卻越發陰鬱。
“那幾個眼睜睜看著我遭罪，目睹死亡全過程而無動於衷的傢伙，還有，在角落裡暗罵是我這個受害者有問題的那群傢伙，以及……在我身死之後，到處傳謠言，詆譭我滿足他們自己八卦心的那些人，通通都該死！”
“他們，都該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身側的小拳頭緊緊的攥著，小江願神情倔強，讓我不得不把注意力集中回來。
“我才是承受一切痛苦的人，他們居然倒反天罡，還顛倒是非黑白，那我又憑什麼要大度，我憑什麼不計較，憑什麼就一定要原諒他們？”
“小願……”我才一張口，就被厲聲打斷。
“你別叫我！這個名字，叫的早就不是我了。”
“我那麼痛苦，那麼難過，為什麼要假惺惺的裝作不在乎一切，我就是要他們都付出代價，就是要他們害怕！只有痛到極致，才會長記性！”
“做錯事的人就該受到懲罰，這不是你們教我的嗎？我做的，難道不對嗎？”
面前的人終於停了下來。
“然後呢？”
“什麼？”怨憤氣勢輸出一頓，小江願不解的看著我。那懵懂的眼神，現在看上去倒像是個幾歲的孩童了。
我深吸口氣，將整句話的意思補充完整，“你那麼極端的報復完了所有人，然後呢？”
面前越說越氣，越氣越覺得自己有理的小江願，此時終於不再喋喋不休。
她被我一句話問愣了，我再接再厲，“他們是被你報復了，沒錯，但，你一樣破壞了整個世道的規則。”
“當年我救下小狐狸，是因為善心無意間破壞了這個世界的規則，只那麼一次就導致你遭受了那麼大的痛苦，而你現在這麼做，和我當年所為，是一樣的性質。”
但其實，又是不一樣的。
我的存在於整個天地規則所言，分量應該更重，和我的行為倒是沒有多大的關係。而小江願，她的存在沒什麼問題，可她的行為問題很大。
此消彼長之下，這就造成了我們兩個，造成的結果，其實也相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