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我在樓梯拐角停住腳步。
往下看,地下室那扇鐵門的鎖是開著的。
有人來過,而且走得很匆忙,連門都沒顧得上鎖。
這意味著什麼?
回頭看了眼同樣跟上來的陸淵澤,他表情也嚴肅了起來,輕輕把嘴裡的糖棍吐掉,陸淵澤的視線停留在門把手附近那處淺色的痕跡上,難得壓低了聲音提醒,“小心點。”
我點了點頭,抬手緩緩推開了那扇鐵門。
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一聲,一股比樓道里更腐朽、更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地下室裡沒有開燈,只有頭頂那扇巴掌大的小窗戶透進來一絲慘淡的日光,滿地的玻璃殘渣裡混了一些奇怪的黑色碎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發出著些許反光。
而就在那反光匯聚的位置,我看到了一雙鞋。
還有鞋的主人,正背靠著牆,低著頭,一動不動地坐在角落裡。
我屏住呼吸,慢慢走近。
“墨兒?”
沒有回應。
再走近幾步的我蹲下身,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墨兒猛地抬起頭,那雙一向平靜的眼睛裡此刻佈滿了血絲和恐懼,像是溺水的人在最後關頭抓住了一根浮木。
“你——”我話還沒說完,她忽然攥住了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那九個人……不是被謀殺。”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她們……她們,是,是被……獻祭的。”
我的血液像是瞬間凝固了。
窗外透進來的那縷慘淡日光,在這一刻忽然暗了下去。
外面似乎起風了。
而地下室裡陡然安靜得落針可聞。
獻祭?
這可不是什麼好詞。
我想起了那個祭壇,想起了那場瘟疫,想起了那個跨越千年之久的冤案。
這一次九人屍案,背後牽扯到的東西,恐怕比一個失蹤的肖覽山、一個迷途的宋泯恩,要深得多,也黑得多。
夜色徹底沉了下來,我獨自坐在臥房的沙發上,手裡摩挲著密封袋。那裡面裝著從我指縫裡取出來的玄色碎屑,它在臺燈下泛著詭異的暗金光芒。
這種色彩很特殊,這種特性也很好辨認。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是已經滅絕的天星草的花瓣碎屑。我在神族古籍裡見過有關它的零星記載。
這東西,據說是上古時期用於封印靈魂的媒介,貌似每一片花瓣都能鎖住一個魂魄的執念。而對於鬼族來說,鎖住執念就相當於困住他們本身,讓外界連氣息都探查不到。
墨兒被關的地下室裡,那些玻璃殘骸中混有的正是這種東西,這也是為什麼李叔沒有探查到墨兒的氣息,以為她失蹤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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