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平時看著凡千志不著調,整天嬉皮笑臉的,但幹起正事來不可能會那麼馬虎。再加上,還有宮學長在,他們追查了這個案件這麼久,跨越了幾個國家跟過來,不可能會放過任何一個有疑點的人。
那麼,為什麼這位凌秘書長沒有被看顧起來,反而放任在外呢?
是中間出了什麼紕漏,沒有直接證據能將他判罪,有人保下了他?
還是說,這是什麼引蛇出洞、欲擒故縱的伎倆?
我的指尖摩挲著傘柄,心跳微微加快了幾分。
之前有好幾次,我總覺得手頭上的案情已經到了水落石出的邊緣,偏偏在某一個關鍵節點上,線索突然斷了,或者卷宗裡少了一頁,或者接到的訊息晚了一拍。隨後,在大家焦頭爛額的時候,疑點卻又突然冒了出來,精準無比的補上缺失的某些線索,出現的總是有些太刻意了。
我下意識地回想起這段時間的經歷。
從神界回來後,小汐有問過我,最近手上那些案子的進展,那時她眼底異常的關切,似乎是很在意我的身體狀況,希望我好好休息。她用那雙澄清透亮的眼睛看著我時,卻好像在躲著什麼。
這幾天,她忙前忙後地幫我整理資料,幫我處理堆積的事物,可有些東西,她遞得太過整齊,彷彿是提前篩過一遍似的。
明明說好要告訴我一切的,小汐卻好像又反悔了。
為什麼呢?因為我在神界差點出事,她又害怕了嗎?
而另一夥人,總在不合時宜的節點上塞給我一些似是而非的線索,點燃我的情緒,把我往某個方向引。這種感覺讓我更不舒服,像是自己正站在一個棋盤上,左右兩邊都在發力,卻沒人告訴我真正的底牌在哪。
“不是,你怎麼就不明白呢!你只要不露面,沒有證據就不會對你的生活有大的影響,能夠平平安安的,你幹嘛非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呢?”凌別的聲音帶著幾分焦躁,我看到他握緊了拳頭,西裝下襬隨著動作微擺。
“我不要平安,我就想在這件事情裡能出一份力也做點什麼,而不是永遠都在別人的保護裡……”姜江的聲音忽然低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哽咽的尾音,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顫抖,指尖掐進了掌心。
我在思考之中,而不遠處的爭吵也仍然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
我看著姜江那愈發激動的神情忽然落寞下來,她的眼眶似乎有些泛紅,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我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和凌別這種位高權重的人,是怎麼湊到一起的?
聽這三言兩語的意思,怎麼好像這個姜江同這位凌秘書關係匪淺啊……
她方才提到“保護”二字時,語氣裡的那份倔強和苦澀,不像是普通的同僚之誼。
他們好像認識很久了。
我刻意繞過正門往裡走,本是想避開這裡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卻沒想到撞破了一場隱秘會談。
退後半步,我將整個人的身影擋在了柱石的陰影之下,雨水從那邊緣滴落,發出細碎的滴答聲,我收斂呼吸,繼續不動聲色地聽著。
偷聽這種事情雖然不屬於我的本意,但現在貿然出去顯然也不是很禮貌的事,更何況他們倆談論的好像不是普通的私人關係。
我能感覺到自己後背貼著冰涼的石柱,溼氣滲透進衣服裡,但我不敢動,生怕發出一絲聲響。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能安然摘出去的人本來就不多。”
凌別像是忽然妥協了,他的肩膀鬆了鬆,嘆了口氣,抬手拍了拍對方的一側肩膀,動作緩慢而沉重,更像是一種無奈的安撫。他的語氣也平緩了下來,溫和了些,“我們這些人裡,總要有一個乾乾淨淨的。”
“凌哥,已經……來不及了。”姜江聞言垂下眼眸,長睫在臉頰上投下一道陰影,激動的情緒被這一句話猛地澆滅了。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三年前,就有人找上過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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