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汐越是溫柔，我越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吞噬著我。
她真的愛我嗎？
還是說，她只是執著於前世替我承擔死劫的那個瘋狂計劃的失敗，想要在這一次彌補自己的遺憾？
她在意的到底是我，還是她沒能挽回的曾經？
“最後一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你一定要原諒我，只差最後一點了。”
失重感傳來，是小汐將我打橫抱起，她的手臂穩穩地託著我，像是抱著什麼易碎的珍寶。耳邊傳來了近乎於哀求的聲音，明明聲音無比溫和，態度卻又無比強勢，不容置喙。
我感覺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燃燒。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看清她的表情，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她的嘴唇在動，說出來的話卻像是隔著一層水幕。
“睡一覺吧，等你睡醒，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想問她，結束了的是什麼？是我的命，還是她的執念？可意識已經開始渙散，像是被什麼東西拖入黑暗的深淵。
客廳裡的燈光在我視線裡一點點縮小，最後只剩下一個光點，像是遠處搖曳的燭火，又像是某種祭壇上的火焰。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聽見自己心底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迴響。
小汐，你到底在做什麼？
你所謂的愛，究竟是救贖，還是另一種形式的獻祭？
頭好痛，就像被人用錘子在正面敲擊，又像是有很多小人在我頭上反覆橫跳，清醒過來的第一時間，我人還有些懵，看著熟悉的天花板，開著半開的窗簾裡透出的陽光，我愣住了兩三秒我才徹底恢復狀態。
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小汐居然迷昏了我！
這個念頭出現在腦海中的那一瞬間，我居然沒有想象中的生氣，而是內心無比的複雜。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床單上投下一道斜長的光影，灰塵在光柱裡緩緩浮動，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我盯著那片光影，腦海中卻是一片混沌。
這具身體不如我前世，會受各種藥物影響，所以我沒有防備。
再加上，出手的人是小汐，讓我更是沒有半點準備。在我最信任她的時候，給了我當頭一棒。
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居然會種這種算計。
“師父，你醒了。”一身黑衣的墨兒從側邊竄了過來，語氣中帶著焦急，眼神中的擔憂滿滿當當，她額前的碎髮有些凌亂，似乎是一夜未眠，“有哪裡不舒服嗎？星兒，你們進來吧，師父醒了。”
被半扶著坐起來，後背靠上床板，我才發現這是在我自己房間裡。應當是昨晚小汐將我抱了回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杯沿還殘留著些許水漬，像是有人匆忙間留下的痕跡。四周很安靜，門外有些許動靜，我將意念力往外探查，所有的氣息裡，沒有小汐。
隨著墨兒的一聲叫喚，從房門口進來了幾個人，紛紛面露擔憂。沈辭安穿著一件略顯褶皺的深色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釦子，眉頭緊鎖著，像是剛從什麼地方趕回來。星婷跟在他身後，長髮隨意紮了個低馬尾，素淨的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嘴唇抿成一條線。
“阿銘，你沒事吧？”沈辭安皺著眉看向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確認什麼。
“銘姐。”跟在他身後的星婷抿唇，也是一臉愁，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背後墊上了抱枕，墨兒扶著我的胳膊，微微的嘆了口氣。我能感覺到她指尖的溫度，微微發涼，帶著一絲顫抖。我對著幾人輕輕搖頭，示意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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