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點頭,身體又往樓梯牆沿處縮了縮,迅速掃過周圍的情況。
在我正前方最近的這兩人沒有受傷,客廳的門也已經被第一時間衝進來的保衛人員關上,形成了一個相對密閉的空間,但還是不安全。
原本厚重精緻的門板上,多了幾個清晰的彈孔,光線從那些小洞中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硝煙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腥甜。精緻的茶具和碗碟碎了一地,白色的瓷片在深色地毯上格外扎眼。糕點被慌亂中踩碎,糊了一大片地毯,顏色混雜在一起,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樣。
地上還有血跡,深淺不一,不知道是誰的。空氣中飄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火藥、茶香、血腥和某種液體混在一起,讓人隱隱作嘔。
媽和宮炎絡學長不在客廳裡,應該是響動出現的第一時間就被護著離開了。
父親在距離舅舅不遠的地方,蹲在一根承重牆後面,把身體儘量掩住。他神情緊張,眉頭大皺,嘴裡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說什麼,但看他那副表情,大概是在問候那些開槍的人祖宗十八代。
另一邊,還有五六個人,或坐或跪,姿態各異,躲在翻倒的沙發掩體後報團。
兩個樓道打掃的女傭正抱著頭蹲在最後面,她倆一個身體抖得像篩糠,另一個嘴裡發出壓抑的尖叫。應該是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慌亂得連躲都不知道該怎麼躲。
除了這兩人,其他人倒是還算鎮定。已經衝進來的安保人員在那倆個女傭前邊各自檢查著附近的人員傷亡情況,動作專業而迅速,沒有多餘的廢話。
陽光透過門板上的彈孔照進來,在此時突然格外刺眼,讓我不得不眯起眼睛。
外面又響起了槍聲了,這次沒有消音。
比剛才更近了,子彈打在門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震得門框都在微微顫動。
光天化日的開槍,這是演都不打算演了嗎?
墨兒面色凝重,靠在我耳邊,壓低聲音說,“師父,外面還有九個人,兩個人有遠端武器,這裡太危險了。”
九個人。
真是大手筆。
這麼兵行險招,我這準舅媽到底是藏了什麼大秘密,讓人非得冒這麼大的風險也要幹掉她?
“先送她們走,這裡還不安全。”舅舅看了一圈,最後視線停留在了我這邊。
我的身後,還有小願和墨兒。
走?
那是不可能的。
在還沒有將這些膽大包天的傢伙通通制服之前,我不能離場。
衝著舅舅的方向微微搖頭,示意我現在不走,我瞥了一眼被他半抱在懷裡的中年女子,內心百感交集。
有道是英雄難過美人關。之前舅舅在外婆的講述裡,一直是個死讀書的書呆子形象,整天泡在實驗室裡,連相親都不願意去。可沒人會知道,人至中年,他居然會找這麼一個與他人生軌跡截然不同的女人,據說還是初戀白月光來著。
外婆本來就對這個準舅媽很有意見,現在家裡被弄成這個樣子,估計,外婆的意見只會更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