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握著劍的手竟微微一鬆,讓他輕易避開了。
“有些事,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李蓮花撿起地上的木耙子,繼續翻動藥材,“你要是信我,就把劍收起來,陪我曬完這些藥。要是不信……”
他抬眼看向李相夷,眼裡的笑意淡了些,卻多了些別的東西:“你可以現在殺了我,但是前提是你能殺得了我。”
李蓮花手裡拿起一根草藥,就好像隨便一甩,那草藥就散發著劍氣。
這已經達到了萬物皆可為劍的地步。
李相夷握著劍的手猛地一顫,劍刃“嗡”地發出一聲輕鳴。
自己不是天下第一嗎?這個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他看著滿地的藥材,看著遠處田埂上忙碌的人群,看著李蓮花身上。
心中的疑惑是,越來越多了。心裡的怒火像是被什麼東西澆了一下,漸漸涼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混亂的迷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舒瑤提著裙襬從田埂那頭走來,布鞋上沾了些泥土,鬢角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亂,臉上卻帶著幾分急色。
“花花,”她走到李蓮花身邊,看著他剛翻過的新土,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慮,“剛收到秦風從皇城那邊傳來的訊息,現在京城裡快亂成一鍋粥了。”
她蹲下身,幫著把散落的種子攏到一起,指尖劃過溼潤的泥土:“那些宗室和大臣們,藉著‘皇上血脈不純’的由頭,一個個都按捺不住了,明裡暗裡都想把當今的皇帝推下去,說他心狠手辣、不顧百姓死活,全是因為‘不是正統’。”
說到這裡,她抬頭看向李蓮花,眉頭微蹙:“可他們心裡更怕的,是我們在南邊搞的分田政策。
那些坐擁萬畝良田的權貴,早就把我們當成了眼中釘,暗地裡串聯了不少人,就等著找機會對我們下手。
花花,我看……想從內部攻破他們,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李蓮花放下手裡的鋤頭,伸手替她拂去臉頰邊的一縷髮絲,眼底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這位妻子,心思純淨得像山澗的清泉,看事情總是直來直去,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權謀。
“瑤瑤,”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像怕驚擾了田埂上的蟲鳴,“你忘了?他們本就是一團散沙。
所謂的‘聯手’,不過是因為暫時有共同的敵人。
只要不讓他們真正團結起來,再多的算計,也成不了氣候。”
“你想想,當今皇上經營多年,怎麼可能甘心讓出那個位置?
他必然會反撲,會猜忌,會對那些覬覦皇位的人下手。”
“讓他們亂。”李蓮花的眼神亮了亮,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篤定,“他們亂起來,才沒時間騰出手來清理我們。
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不是盯著皇城的爭鬥,而是得提前種出足夠的糧草。”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了些:“真要到了兵戎相見的那一天,若是後勤跟不上,手裡有再多的人,也撐不了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