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這“陪襯”是做不成了,得換個法子了。
她撫著鬢邊的珠花,聲音陰惻惻的:“既然扶不起我兒,那便……讓他也站不穩。”
御花園的風,帶著花香吹過,卻吹不散這宮牆深處悄然滋生的戾氣。
潤玉還不知道,自己那身不經意間顯露的聰慧,已將自己推到了更危險的境地。
而這場由“襯托”開始的算計,正朝著誰也預料不到的方向,一步步滑去。
貴妃端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自己精心描畫的眉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二皇子站在一旁,看著母親指尖把玩的那支金步搖,眼裡滿是不解:“母妃,那潤玉近來越發得父皇青眼,咱們就眼睜睜看著?”
“急什麼?”貴妃放下步搖,轉過身,眼神里透著幾分陰鷙的算計,“對付這種看似無害的,就得用軟刀子割肉。”
她湊近二皇子,壓低聲音道:“我已經讓人在宮裡散佈訊息了——就說大殿下聰慧過人,通讀詩書,連太傅都讚不絕口;
說他心性沉穩,比你更有儲君之相;
甚至說……他若將來繼承大統,定是位流芳百世的明君。”
二皇子聽得一愣:“母妃,這不是在誇他嗎?萬一父皇真覺得他適合……”
“傻孩子。”貴妃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語氣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你當你父皇是什麼人?
他這輩子最忌諱的,就是有人覬覦他的龍椅,哪怕是親生兒子也不行。”
她慢悠悠地解釋:“潤玉可以優秀,可以懂事,但絕不能‘優秀’到讓你父皇覺得,他有能力搶走這江山。
咱們越是把他捧得高,說他有‘明君之相’,你父皇心裡那根刺就扎得越深——他會覺得,這兒子藏得太深,早就憋著搶位的心思了。”
二皇子這才恍然大悟,眼睛亮了起來:“所以母妃是想……借父皇的手,打壓他?”
“正是。”貴妃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眼底閃過一絲狠厲,“這就叫捧殺。咱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在旁邊推波助瀾,讓宮裡的流言像野草似的瘋長。
到時候,不用你我動手,你父皇自會收拾他。”
果不其然,不出半月,宮裡的流言就傳得沸沸揚揚。太監宮女們私下裡湊在一起,說起大殿下潤玉,個個都帶著幾分敬畏:“聽說了嗎?大殿下昨日跟太傅討論《資治通鑑》,說出的見解連太傅都點頭呢!”
“何止啊,我聽御膳房的人說,大殿下見小太監摔了跤,還親自扶起來了,心腸比菩薩還好!”
“這樣的皇子,將來要是當了皇帝,肯定是百姓的福氣……”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一點點飛進皇帝的耳朵裡。
起初他還沒在意,只當是兒子長進了,心裡甚至有幾分難得的欣慰。可聽得多了,尤其是那句“將來定是明君”,像根針似的紮在他心頭。
他坐在龍椅上,看著階下站得筆直的潤玉,那孩子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可在皇帝眼裡,那沉穩就成了“心機深沉”;他回答問題條理清晰,就成了“野心勃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