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燈內那縷魂息，忽然眼睛一亮，抓住李蓮花的手：“蓮花，我們把這魂息收好，好好溫養著。
等將來時機到了，能不能讓他再投個好胎，還做潤玉的兒子？
他那麼疼明軒，若是知道孩子能回來，一定……”
李蓮花輕輕搖頭，指尖拂過燈壁，動作溫柔卻帶著無奈：“天道有天道的規矩，投胎轉世要看因果功德，哪能由我們說了算？”
他頓了頓，看著孟舒瑤失落的神情，又放緩了語氣，“不過，這孩子生前心性純良，跟著潤玉夫婦時，沒少受善念薰陶，功德未必少。
就算真成不了潤玉的兒子，將來讓潤玉見一眼這縷魂息還在，知道孩子的靈識未散，心裡或許也能好受些。”
孟舒瑤這才稍稍寬心，卻見李蓮花望著宮牆的方向，眼神里掠過一絲複雜的悵然。她輕輕握緊他的手：“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李蓮花回過神，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只是忽然覺得，比起潤玉，我這日子算好的了。”
他指尖摩挲著燈盞邊緣，聲音輕得像嘆息，“當年李相夷風靡天下，受萬人追捧，何等風光；
後來成了李蓮花，哪怕被人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死，可沒被這宮牆困住，沒嘗過那種連妻兒都護不住的絕望。”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孟舒瑤，眼底的悵然散去些，多了幾分暖意：“我那時雖苦，卻有四顧門的兄弟，有笛飛聲那個對手，有值得牽掛的江湖。
可潤玉呢？
他身邊空無一人，連喘口氣的地方都沒有。”
孟舒瑤握緊他的手，指尖傳來他掌心的溫度，輕聲道：“過去的都過去了，你早就不是李相夷了，也不用再被那些恩怨纏著。”
她望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現在是李蓮花，是能為一盞殘魂嘆息的李蓮花，是我的……。
是我拼盡全力救回來的老公，你這一輩子都賣身給我了，知不知道？”
李蓮花笑出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將琉璃燈小心地收入袖中：“好，不說這些了。”
李蓮花牽著孟舒瑤的手，足尖輕點，兩人便如兩片羽毛般飄上宮殿的琉璃瓦。
月色如練，灑在鱗次櫛比的宮頂上，將琉璃瓦照得泛著淡淡的銀光。
他們施了隱身術，身影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尋常宮人抬頭望去，只當是風吹過瓦片的影子。
孟舒瑤找了塊平坦的屋脊坐下，裙襬垂落，拂過冰涼的瓦片。
她望著遠處偏殿的方向，那裡曾是潤玉與蘇婉的居所，如今只剩一盞孤燈，在夜色裡搖搖欲墜。
“花花，你說那個蘇婉到底是誰呀？”她忽然轉頭問，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瓦片的紋路。
“天道給潤玉選的道侶，定然不凡可我在天界待了那麼久，也沒聽說哪個女仙有這般命格，能在凡間與他結下這般深的緣。”
李蓮花挨著她坐下，從袖中摸出個小酒壺，仰頭飲了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滑落，在月光下閃著晶瑩的光。
“等潤玉渡完這劫，回了天宮，自然就知道了。”
他聲音裡帶著點酒氣，卻很篤定，“天道的安排向來縝密，既然讓蘇婉帶著神魂下凡，陪他走這一遭，必然是為了將來的重逢埋下伏筆。說不定……是哪位我們沒留意過的上古神只，也未可知。”
孟舒瑤點了點頭，心裡卻還是犯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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