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鳳僵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雖年幼時便知曉母親與花神不和,卻從未想過其中竟有這般深仇大恨。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自己並非有意接近錦覓,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他是天宮二殿下,是荼姚的兒子。
無論他是否知情,是否有意,這層身份就像一道烙印,讓水神永遠無法信任。
“你以為我不敢動你?”水神看著他慘白的臉色,語氣冷得像冰,“若不是怕嚇著覓兒,你現在早已是一灘肉泥。”
旭鳳猛地抬頭,對上他決絕的眼神,終於明白——水神是真的敢殺他。
為了錦覓,這位看似溫和的水神,不惜與整個天界為敵。
書房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桃花瓣偶爾飄進來,落在玉案上,平添幾分悽清。
不知過了多久,水神忽然嘆了口氣,指尖的殺意漸漸散去。他彎腰,將旭鳳從案上拎起來,語氣恢復了幾分平靜:“念在你如今重傷未愈,又被覓兒當成寵物養了這些天,我暫且不殺你。”
旭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但你必須離開洛湘府,永遠不許再靠近覓兒。”
水神的聲音不容置喙,“否則,下次見面,休怪我不客氣。”
他說著,提著旭鳳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的風帶著桃花的香氣湧進來,吹散了書房裡的凝重。
“滾吧。”水神鬆開手,將旭鳳扔了出去。
旭鳳猝不及防,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撲騰著翅膀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回頭,透過窗戶看到水神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像在警告,又像在守護。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屈辱,有憤怒,卻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他活了萬萬年,見慣了阿諛奉承,聽慣了卑躬屈膝,還是第一次有人敢這樣對他——竟敢威脅他,甚至揚言要殺他。
旭鳳扇動著翅膀,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盤旋在洛湘府的上空。
他看到錦覓正趴在窗邊,對著桃花樹發呆,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無憂無慮的樣子像個不染塵埃的精靈。
他忽然明白,水神為何如此護著她。
這樣乾淨的性子,確實該被好好守護,遠離天界的紛爭,遠離像他這樣的“麻煩”。
旭鳳最後看了一眼那扇窗戶,轉身,朝著天界的方向飛去。灰撲撲的身影在雲層中漸漸變小,直到消失不見。
書房裡,水神看著他遠去的方向,久久沒有動。他抬手,輕輕撫摸著窗臺上的桃花瓣,低聲道:“梓芬,我會護好覓兒的,絕不會讓她走你的老路。”
窗外的桃花還在開,洛湘府的日子彷彿又恢復了平靜。
錦覓還在盼著去人間玩,水神依舊每日來看她,只是沒人知道,這場關於“小鳥”的風波,曾在這位父親的心中,掀起過怎樣的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