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淵獄的入口,如同巨獸張開的口腔,噴吐著陰冷潮溼、混雜著硫磺與血腥的腐朽氣息。沉重的玄鐵閘門早已被破壞,扭曲地半敞著,露出其後深不見底的黑暗。
空氣中殘留著當年那場驚天動地的熔岩爆發後留下的焦糊味,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萬物凋零的死寂。
夏弘的身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滑入黑暗。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極其內斂、卻灼熱逼人的赤紅氣勁,如同在體表覆蓋了一層流動的熔岩鎧甲,將撲面而來的陰寒煞氣隔絕在外。
後天七重的修為催動到極致,感官提升到極限,每一步落下都輕如鴻毛,卻又帶著千鈞的警惕。
眼前是一條巨大的、向下傾斜的天然甬道。四壁不再是人工開鑿的平整石壁,而是佈滿了嶙峋怪石和縱橫交錯的巨大裂縫,那是熔岩爆發時恐怖力量撕裂的痕跡。
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混合著碎石和不明焦黑物質的灰燼,踩上去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甬道兩側,昔日囚禁重犯的玄鐵牢籠大多扭曲變形,有的被熔岩燒熔,凝固成猙獰怪異的金屬疙瘩,有的則被巨大的力量撕扯開,散落一地殘骸。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死亡氣息,間或能看到被高溫瞬間碳化、保持著掙扎姿勢的枯骨,無聲地訴說著那場災難的恐怖。
夏弘的心沉了下去。比預想的更糟!這裡簡直就是被天災徹底洗禮過的廢墟!別說筆記,能找到一片完整的瓦礫都是奢望!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銳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每一寸焦黑的巖壁,每一處扭曲的金屬殘骸,每一堆可疑的灰燼。陳老的話如同警鐘在耳邊迴盪——洛燦的時間不多了!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一絲線索!
他沿著當年熔岩流淌的路徑,向深處推進。溫度越來越高,空氣中硫磺的味道也愈發刺鼻。終於,前方豁然開朗,一個巨大無比、如同被天神巨斧劈開的熔岩洞窟出現在眼前!
這裡,就是枯骨叟焚身蝕骨的最終之地!
巨大的洞窟,穹頂高聳,被一層厚厚的、如同墨玉般的琉璃質覆蓋——那是熔岩瞬間冷卻凝固的產物。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深不見底的漆黑坑洞,邊緣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冷卻的熔岩痕跡,散發著灼人的熱浪。
坑洞周圍的地面,則是一片狼藉的琉璃化地面,佈滿了熔岩流淌後留下的溝壑和凝固的波濤形狀。
而在坑洞邊緣不遠處,一堆被高溫熔融、又強行扭曲凝結在一起的金屬殘骸格外顯眼——那依稀還能看出熔爐、藥鼎、以及一些複雜器械的輪廓。
這就是枯骨叟的“祭壇”殘骸!殘骸附近,散落著一些焦黑的、無法辨認的骨骼碎片,早已與琉璃化的地面融為一體。
死寂。徹底的死寂。除了坑洞深處偶爾傳來的熔岩翻湧的沉悶轟鳴,再無其他聲息。這裡彷彿連時間都被燒成了灰燼。
夏弘站在熔爐殘骸前,看著這片徹底毀滅的景象,一股冰冷的絕望感如同毒蛇般纏繞上心頭。屍骨無存!一切都化為了灰燼!在這樣的高溫和毀滅力量下,什麼紙張、筆記能留存下來?
他不甘心地蹲下身,強忍著灼熱,赤紅內息包裹著手掌,在琉璃化的地面和熔爐扭曲的金屬縫隙中仔細摸索、探查。指尖觸碰到的,只有堅硬、冰冷、光滑的琉璃質,或者被高溫徹底熔結、失去所有稜角的金屬。
沒有暗格,沒有夾層,沒有任何人為留下的痕跡。枯骨叟和他的一切,似乎真的被那場失敗徹底抹去了。
“難道…真的沒有希望了?”夏弘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洛燦那張慘白的臉和微弱的氣息在他腦海中浮現,如同重錘敲擊。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時,指尖在熔爐殘骸底部一塊向內凹陷、被厚厚琉璃覆蓋的金屬板上,觸碰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規則的凹凸感!
夏弘精神猛地一震!赤紅內息瞬間凝聚於指尖,小心翼翼地、如同最精密的刻刀,一點點剝離覆蓋其上的琉璃質!這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內息過強就會破壞下方可能存在的線索!
汗水從夏弘額角滑落,瞬間被周圍的高溫蒸發。他全神貫注,指尖的赤芒微弱而穩定。琉璃質被一層層剝離,露出下方暗沉、佈滿熔融痕跡的金屬板面。
終於!
在剝離了最後一點琉璃後,金屬板面上,露出了幾個極其細微、幾乎被高溫和熔融徹底抹平、僅剩下模糊凹痕的刻字!
夏弘屏住呼吸,湊近仔細辨認。那幾個凹痕扭曲變形,極難辨識,但依稀能看出是幾個古篆。
“…蝕…藤…心…源…血…”
蝕藤心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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