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結界,眼前的世界驟然陷入一片深邃的黑暗。
這裡是魂海。
四周是化不開的幽暗,黯淡無光,沒有星辰,沒有日月,只有一股股冰冷、死寂、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的寂滅氣息,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侵蝕每一個闖入者的神魂。
葉青一行人懸浮在這片虛無的黑暗之中,神情皆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知為何,剛一進入此地,葉青便生出一種奇異的熟悉感。這魂海的氣息,竟與他曾經穿梭過的界海,有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相似之處,彷彿同出一源,只是更為古老、更為純粹。
當他心念一動,將那艘神秘的黑船從神海中召喚出來時,這種感覺變得愈發強烈。黑船甫一齣現,便開始劇烈地震顫起來,船體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嗡鳴,彷彿一頭迷途的巨獸,嗅到了故土的氣息。
葉青心中瞭然,黑船乃是由五塊界碑融合而成,而那五塊石碑,除卻在冰魄神宮所得的最後一塊,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沉浮於界海之中,早已與界海的氣息融為一體。此刻,它或許是將這魂海,錯認成了昔日的界海。
“上船。”
葉青一聲令下,眾人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寬闊的甲板之上。黑船材質非金非石,踏上去卻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踏實感,彷彿能承載萬古,橫渡一切苦海。
隨著黑船啟用,眾人在這片死寂的魂海中開始了漫長的航行。剛一啟程,四周的黑暗中便響起了陣陣淒厲的鬼哭狼嚎,那聲音彷彿有穿透一切的魔力,直刺眾人神魂深處,帶來難以忍受的折磨。
即便是以葉青如今堪稱恐怖的神魂強度,也感到一陣陣頭昏腦脹,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識海中攪動。而修為稍弱的趙若寧與紅怡等人,更是俏臉蒼白如紙,嬌軀微微顫鬥。到了如今的境界,她們的修為確實已經被葉青遠遠甩開。不過,她們的天賦皆是萬中無一,所欠缺的,不過是時間與頂級的修煉資源。此番葉青自冰魄神宮滿載而歸,所得的珍貴資源堆積如山,足以支撐她們在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突飛猛進。
幸運的是,當眾人立於黑船之上,那股彷彿要將人撕裂的眩暈感逐漸消退。黑船的船體散發出一層微不可查的幽光,將魂海中無處不在的神魂侵蝕之力盡數抵消。
葉青心中暗道,江蘭所言非虛,這艘黑船,果真是橫渡魂海的唯一“鑰匙”。若無此船庇護,僅憑肉身與神魂之力,恐怕在這茫茫無邊的魂海中航行不了多久,便會神魂崩潰,化為這片死寂世界的一部分。
“凌霜,”葉青的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聲音沉靜地問道,“你說,我要找的那兩個人,有沒有可能已經透過這片魂海,去往了彼岸世界?”
這個問題盤旋在他心中許久。在極北冰境搜尋無果,那麼她們最可能的去向,便是這片魂海。然而,一旦進入此地,以她們的修為,隕落的可能性幾乎是板上釘釘。
凌霜冰雪聰明,自然聽出了葉青話語中的憂慮。她沉吟片刻,柔聲寬慰道:“葉公子,此事尚不好說。理論上,通往魂海的入口極為隱秘,她們即便有心探索,也未必能夠尋到。當然,也不排除這魂海還有其他我們所不知的入口。”
她話鋒一轉,提出了另一種可能性:“另外,江蘭前輩曾言,魂海之中有‘彼岸監察使’存在。或許……她們在魂海邊緣航行時,恰好被監察使發現,並被帶走了呢?這,也未可知。”
凌霜的這番說辭,巧妙地避開了最壞的結果,傾向於兩位佳人安然無恙,只是換了個地方。
果然,聽到這番解釋,葉青緊鎖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理智告訴他,若她們當真冒然深入魂海,隕落的機率高達九成九。但以東離仙子與秦思墨的智慧,在察覺到魂海的極致兇險後,大機率不會選擇硬闖。相比之下,他更願意相信凌霜的後一種推測——她們遇到了彼岸監察使,並被帶離了此地。
“凌霜,”葉青追問道,“你可知,彼岸監察使若遇到我們這等非彼岸之人,會如何處置?”
“這個……晚輩也不知曉。”凌霜搖了搖頭,但隨即又道,“不過,據宮中古籍記載,我冰魄神宮那位創派先祖,當年也曾深入魂海,並親眼見過彼岸監察使。但他最終能夠安然返回,這本身,或許已經說明了一些問題吧?”
“你是說……她們可能已經被監察使放回,只是回到了別處?”葉青皺眉沉思,這個推論又帶來新的疑點,“可我方才已將神念覆蓋了整個極北冰境,並未感知到她們留下的任何氣息。”
尤其是秦思墨,她身負大道鴻蒙體,與自己有過多次水乳交融的深入交流,她的一縷本源至今仍在自己體內留存。只要她身處極北冰境,甚至是從極北冰境向外擴散相當大的範圍,自己都絕不可能毫無察覺。
而現在感知不到,唯一的解釋就是,她並未從魂海返回。
葉青思索了片刻,索性不再鑽這個牛角尖。既然找不到人,那便繼續深入,去探尋這魂海本身的秘密。這裡,或許也藏著他尋求突破的終極機緣。既然來了,勢必要將這片神秘世界的面紗徹底揭開。
黑船在無盡的黑暗中破浪前行,不知航行了多久,也不知深入了多遠。隨著時間的推移,葉青對這片魂海的認知也愈發深刻。他逐漸發現,這裡或許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海洋,而是一個由無數破滅世界的殘魂、以及億萬混亂法則碎片共同構成的混沌聚合體。
航行途中,隨處可見巨大的、閃鑠著異樣光芒的法則碎片,如幽靈般在黑暗中漂浮。偶爾還能看到一方殘破的世界一角,攜帶著那個世界獨有的法則之力,呼嘯而過。這些破碎的世界法則與殘魂,共同構成了這片混亂無序、危機四伏的魂海。
在這裡航行,除了要時刻抵禦無孔不入的神魂攻擊,更要提防那些如同“隕石”般撞來的世界碎片。若是運氣不好,被一塊蘊含著恐怖威能的碎片正面砸中,即便是鴻蒙真仙,恐怕也要當場生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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