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後:“你似乎更信任我,比起信任他。”柳信嫵垂眸,神色淡淡。
“這世上本就是夫妻之間往往才有許多不能說的,但這世上許多女子,哪怕素昧平生,也能暢快聊那些不可說的。”“很奇怪吧。”
“但這就是事實。”
“帝后尤如此。”
“我與他,跟娘娘與鄴帝陛下這般恩愛的夫妻並不一樣。”她這般端莊又冷漠回應的時候,目光卻落在書桌邊上一腳。那是隨意放著的聖旨,因為隨意放,還敞開。她看到了個別字眼,於是一怔。
“是遺詔,是去年的,我的夫君以為我給他下毒,查都不查,也不問我,悄悄立下了一旦他亡故就要我殉葬的遺詔。”“蔣衡特地拿來羞辱我的。”
“可惜我早就知道了。”
“你說得也是對的。”
“當年,我也打算順勢讓我的夫君真的去死。”謝後平靜自若。
柳信嫵也安靜著。
過了一會,兩人第一次一起喝了一杯茶。
恩愛,曾經恩愛,真情存在過,但也消失過。可最後的後悔也是真的,殉國庇護也是真的。人太複雜了。
夫妻也是如此。
然後就開始談計劃。
柳信嫵這邊幫忙,李代桃僵,把青凰替換成另一個孩子,再幫忙突圍出關中,因為柳信嫵遠比謝後更瞭解蔣衡那邊的兵馬排程詳情,也有內應可調派,兩邊結合,還是能把兩個孩子分開救出的,同時火燒地宮,謝後詐死,脫逃,替代品。
其實很簡單,也很粗暴,只要逃出去,大局已成,唯一要做的就是洗清柳信嫵的嫌疑,不至於讓蔣衡抓到把柄。
談完,柳信嫵準備離開。
但謝後忽然喊住她,給了她一本冊子。
“當年見面,其實覺得你很好玩,就是太古板了,不愛說話,問你什麼都端著,怪讓我覺得沒意思的。”
“現在還想聊些別的,也沒時間了。”
“這個送你,當見面禮吧。”
“柳信嫵,拿著它,你會有跟他對抗的資本。”柳信嫵不知道冊子裡面是什麼,只是覺得有點奇怪,還有點不安,收下後,匆匆而去。
後來她回憶起來,總是後悔。
如果當時多看兩眼,也告訴這位初見自己跪拜過的女子。其實,她對她從無惡感,也一直覺得:好厲害,這世上怎能有女子這麼厲害。
可是,沒有回頭看,也沒有說出那番話。
因為計劃開始後,地宮燒燬。
謝後死了,帶著已經顯懷且月份不小的孩子被燒死其中。她另有計劃。
可惜,這世上果然沒有幾個人猜得著謝後的心思。柳信嫵翻開書,看到了記錄了那些叛變大臣的當年投名改革的“玉璽”,能威脅人的名單,等於掌握天機的秘鑰,這才是真正的玉璽。而名單之外,還有謝後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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