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們家的事,他也得認下吧。”
“至於我。”
“我想順從命運,不強求了。”
“如果蔣晦願意放手,能脫身得自由,挺好,那個位置終究繁累,權力也意味著責任,太累,我更怕自己會像母后那樣為此傷情傷神。”“如果不能脫身,餘生還是跟長安捆綁了。”“那我也能接受。”
她看向黑袍人,輕輕笑,“母后可能還是覺得她失敗了,改變不了這個世界,舉世孤獨,無法將她的理想包袱付諸於此,可她也有成功的地方一-因為終歸是有許多人是真切渴望新制度的到來,比如你們。”“理想與信仰終究珍貴。”
“如果我有這個機會,即便不在那個位置,只要握有權力,慢慢來,總能做到一些事的。”
“其實物質是一切改革的基礎,任何新制度的鋪墊都需要思想跟物質的支撐,若是百姓不富,何以論思想進取,若是無思想進取,何以推翻奴隸與尊卑。“池子裡的魚能養活多少,養多大,多好,不還是取決於池子的大小跟養料嗎?″
“我還是比母后有時間的,慢慢來也好。”“我喜歡用最小的代價完成目的,體體面面的,也算是固有的脾性吧,而且沒打算改。”
黑袍人聽著,點點頭。
他也知道一旦言似卿真的被蔣晦找回去,入主皇宮。那,將來就輪不到蔣晦憑著情愛濃淡決定她的下場了。一如當年鄴帝哪怕也有過異心,那會,謝後也做好了殺他且徹底掌握皇權的準備。
她的女兒,也能做到。
後來,他見證了言似卿真的走了第二條路。也的確在造福百姓物資改善精神教化,也淡化了奴隸舊制,讓人人得到適當的自由跟尊嚴,讓司法更加公正與權威。她沒說錯。
只要有時間,還是能做到的。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可他們後來還是沒有再見。
沒必要了,所求所得既已經成全,就不必非求圓滿。他也擔心自己的身份掛在那,一旦被徹底查清,言似卿的身份一旦暴.…..蔣晦該如何?
皇宮,下雪之日,一片軟白。
冰天雪地裡,屋內緩和,閒庭地爐生著炭火,吊著的老舊鐵鍋裡面蹲著大魚跟老豆腐。
言似卿坐在木頭椅子上,看著對面的蔣晦對著兩個小孩口若懸河地提及軍旅生涯,也手把手教他們諸多知識。
那些私塾大儒們教不了的東西。
野生的,生存的,有趣的,利於極端局面中自強不息的,他都在用有趣的方式教授他們。
小孩子喜歡聽,她也聽著有趣。
直到小孩吃完東西,犯困了,被下人帶去別院睡覺。蔣晦從對面挪了位置。
“讓一讓。”
“別,有點擠。”
蔣晦想了下,攥了她腰身,將她放在腿上。宮人們自覺退去。
言似卿澀然,揪了下他的耳朵。
“別胡鬧,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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