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說什麼客氣話。”小駱氏微微揚眉,又扶了扶頭上的牡丹,瞧見蕊珠手裡還抱著畫軸,故作關心地問:“牡丹圖可修好了?”
見姜姮搖頭,她早有所料地揚了揚眉梢,口中說道:“弟妹,我早說那貓別養了,你不聽,如今可怎麼辦?你又不是不知道,三郎不喜歡貓……”
她頓了頓,似突然心生妙計,道:“不如,把這貓交給我,我就說是阿端逗貓玩,沒管好,叫它闖了書房,三郎一向疼愛阿端,定然不會怪罪……”
“多謝嫂嫂好意,不過,嫂嫂別費心了,我自己處理吧。”
顧家兩個侄子一直想抱她的貓去玩耍,姜姮從未鬆口,心知這回小駱氏還存著心思,婉言辭道。
小駱氏臉色明顯一沉,不說話了。
“我還有事,不陪嫂嫂說話了。”姜姮仿似沒有察覺小駱氏的情緒,抬步離開。
“弟妹”,小駱氏聲音冷了許多,帶著些目的落空的不甘心和旁人不識好歹的盛氣凌人,“你也挑一朵牡丹簪上吧,或許一會兒三郎瞧見了,睹物思人,看在你姐姐的份兒上,不會追究呢。”
姜姮腳步一頓,下意識收緊雙手牢牢護著懷中貓兒。
這意思是,顧峪回來了?
小駱氏故作訝異:“弟妹,你竟不知三郎今日回來麼?我以為,三郎早遞家書,和你說了呢。”
“不過,也不需你忙什麼,家宴我已安排好,沐湯沐具接風洗塵之物,有阿辭準備呢。”
姜姮無暇分辨小駱氏言語中的其他心思,抱著狸花貓加快步子朝自己的凝和院去。
“點香,換被褥,擦洗地板几案。”
姜姮一面吩咐著,一面親手把狸花貓關進籠中,交給蕊珠道:“送回原來的廂房,好生看顧,別讓它亂跑,更別讓它闖禍。”
顧峪不喜歡貓,因而這狸花一直都是單獨養在另一間廂房,這回顧峪遠征南土,半年未歸,姜姮才將貓兒抱來主房養著,如今顧峪歸京,須得在他回來之前,把房中狸花貓的痕跡擦洗乾淨。
從日偏西直至夜閉門,凝和院裡忙忙碌碌的身影才漸漸安定,原來放著貓爬架的地方,擺上了兩株開得正新鮮的牡丹,錯金鏤銀的博山燻爐吐著煙霧嫋嫋,是顧峪最喜的沉香。
姜姮坐在妝臺前,對鏡塗著唇脂,她已沐浴更衣,換了一身妝容,鵝黃素衣,千瓣牡丹,都是多年前胞姊最平常的打扮。
“夫人,您怎麼塗了石榴色的唇脂,有些豔麗了呀。”蕊珠提醒道。
姜姮愣了下,這石榴色的唇脂是閨中密友前段日子送她的生辰禮物,她很是喜歡,這陣子經常用,一時順手,忘記這顏色過於豔麗了。
“夫人,在這裡。”蕊珠輕車熟路地遞上另一盒唇脂。
姜姮抿抿唇,擦掉將要塗好的唇脂,重新畫唇。
“夫人,這朵牡丹極襯您的容色,和七姑娘簡直一模一樣呢。”蕊珠讚道。
姜姮目中無波,唇角翹了翹,似是笑語,只太過淺淡看不真切。
“是麼,那就好。”
將將妝罷,便聽婢子稟說家主歸,姜姮起身相迎,見顧峪已到門前。
男人生的挺拔,又穿了身玄色衣裳,不知是否剛剛征戰歸來的緣故,身上還帶著股不怒自威的冷冽肅殺氣,披著夜色站在那裡,月光疏疏,似東風未能化盡的殘雪,叫人望而生寒。
他的目光落在姜姮身上,滯頓許久,似在審視憶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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