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姜行對顧峪的瞭解,他若果真想和阿姮繼續做夫妻,怕是一勘破燕回的真實身份,就會提刀砍了他,不可能如此平靜,甚至還由著阿姮與燕回單獨待在一處。
他一定就是想借此機會李代桃僵。
“或許……”姜行到底也不能罔顧姜妧所言,細想下,憑哪個男人撞破自己的妻子還心心念念著舊情郎,約都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哪怕顧峪對姜姮沒有那麼多的情分,多多少少也要生些怒氣。
“或許,他真的是有些生氣,所以小七,你才更要費些心思安撫他,明日去赴宴,阿姮那裡咱們都交待過了,你這裡,也要當心。”
姜妧與那位南陳舊主少年夫妻,郎有情妾有意,如今生死永隔,她心裡自是有些哀慼的,這幾日在姜家都是素衣淡食,顯然有為人治喪守孝之意,就怕她明日宮宴上,瞧見南朝宗室舊臣,思及亡國喪夫之痛,當著顧峪的面就露出哀色。
姜妧自然清楚長兄的意思,“我知道,會注意的。”
“明日打扮得豔麗些,別總穿這些素衣,別叫衛國公看得厭煩。”
姜妧不語,姜行瞧著妹妹有些生氣了,忙態度溫和地勸道:“小七,你向來懂事,這些東西不消我說,你也會注意的,但我還是怕露了馬腳,你知道,咱們姜家經不起什麼風浪了。”
姜妧微微頷首,“大哥,那個燕回和阿姮,到底怎麼回事?”
她得問清楚,才好決定將來如何做,如何安撫顧峪。
姜行遂把燕回與姜姮的舊事悉數說了,末尾道:“阿姮既執迷不悟,那就成全她吧,將來想個法子,讓她和燕回走得遠遠的,省的在京城再生什麼是非。”
姜妧微微顰眉,想了想,沒有與長兄言語相抗,回了自己廂房。
眼下,不管顧峪是真的有意李代桃僵,還是在與姜姮置氣,她都只能依長兄之言,先行安撫下顧峪,之後的打算,她得問過阿姮,確定了她的心意之後再做決定。
···
宮宴設在一處敞闊的涼殿內。
歸義夫人作為南朝舊主遺孀,位居蕭氏宗親和諸南朝舊臣之首,下首第一位便是燕回。
今日赴宴的除了蕭陳舊人,還有國朝三品以上王公貴族,與蕭氏宗親舊臣分列大殿左右,相對而坐。
好巧不巧,姜姮就坐在顧峪的正對面。
她本該坐在他身旁,但她卻選擇,坐在燕回的旁邊。
自落座,顧峪的目光就沒有從對面移開過,但姜姮始終低著眼眸,看上去清寂安靜,不似國朝諸女眷帶著勝利者趾高氣揚的笑容,也不似蕭氏宗親難掩悲慼頹喪之色。
不得不承認,今日場合,她對歸義夫人應該有的情緒,把握得十分恰當。
顯然,她該是做了一些功課,為著能做好這次的歸義夫人,能繼續做歸義夫人。
顧峪收回目光,自斟了一樽酒,一飲而盡,抬眼時,目光又不遮不掩,幾乎是下意識地,望向對面的女郎。
梁國公夫婦就坐在顧峪下首,李道柔自是早就瞧見了顧峪模樣,幸災樂禍地對顧峪身旁的姜妧道:“姜夫人,可別叫你夫君喝醉了,當眾做出什麼不雅的事來。”
姜妧到底不是真的姜姮,心虛不敢與李道柔對視,只為顧峪斟了盞茶,悄聲提醒他:“那是歸義夫人。”
雖然朝中早就盛傳顧峪對歸義夫人舊情難忘,但他今日這般情狀,怕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坐實了這個傳言。
顧峪並不與婦人對峙,轉頭去看梁國公,“我喝不喝得醉,與你夫人有關係麼,她為何如此長舌?”
“你罵誰長舌婦?”李道柔挺直脊樑,側身坐起來與顧峪爭執,又想抬手指人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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