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洲在含光門等你。”
姜姮與秦王見禮,聽他這般低語提醒了一句。
至含光門,顧峪果然已經等在那裡,兩人一同登車回程。
馬車上,顧峪才問起,“貴妃尋你何事?”
姜姮如實相告,末了道:“我不知阿月如今到底是何想法,總之,我沒敢說太多。”
“是這事?”顧峪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韋貴妃召見姜姮是要說她阿姊歸義夫人的事,這才一得到訊息就搬秦王過去把人撈出來。
自姜妧去秦王府被湖陽公主撞破,韋貴妃便也知曉了這些秘事,聽聞顧峪南下永州沒多久,姜妧便也去了慈雲庵。這幾日,姜家為姜行辦喪事,姜妧亦自庵中返家。
顧峪以為,韋貴妃也聽到訊息,召姜姮來是要讓她去勸誡她的阿姊安分守己。
姜姮亦看出顧峪另有思慮,問道:“你當是何事?”
顧峪才不會和她說這些事,隨便尋個託辭搪塞過去,打量她一眼,隨口道:“怎麼穿這麼少?”便攬了人過來攏在懷中。
印象裡,姜姮十分怕冷,往年冬日出行,她都會穿上好幾層,厚實得有些臃腫,彼時他的手按在她腰上,從來都是見衣不見肉。但她今日穿的不甚多,外頭只罩了件白色狐絨斗篷。
許是那些調理身子的藥有了效用,姜姮而今確實不如之前怕冷了,一些從前覺得薄的衣裳,如今穿來又覺正好。
她扯了斗篷一角給顧峪摸摸厚薄,說道:“這個很暖和呢。”
顧峪本是隨手一摸,忽而發現這斗篷雙面不同色,外頭是白的狐絨本色,裡頭是一層紅綾襯布。
紅色的斗篷?
顧峪把斗篷解下,翻過來,紅色一面朝外,重新給女郎披上。
姜姮不知男人起了別的心思,只當他也是覺得這樣穿暖和,配合地把斗篷繫好,說道:“你也覺得這樣穿暖和是不是?我也喜歡這麼穿。”
顧峪望著她,眼眸動了動,“你喜歡這麼穿?”
姜姮點頭。
“這是你的衣裳?”
姜姮詫異,“是我的衣裳啊。”
皮料貴重,便如姜家這般人家也做不到年年添新,更不可能有了新的就扔了舊的,姜姮這件狐裘斗篷還是她及笄那一年添置的,那一年她就是這麼反穿著回了姜家,還被家人笑話她一個斗篷都看不出裡外,以至於她後來很長時間都中規中矩地將白色狐絨一面穿在外面。
她確實經常穿阿姊的衣裳,但這一件是她的。
“你是不是,從前見過我?”
顧峪越望她,心中那個影子便越清晰,六年前,不,又是一年春寒,該當是七年前了,七年前那個穿著紅色斗篷,遙遙對姜行喊大哥的女郎,和眼前人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起,一樣乾淨的目光,一樣沉澈的笑容,沒有任何複雜多變的割裂。
細想來,姜妧不是沒有在營所見過他,但是從來都是禮貌地輕頷示意,不曾給他有多一分的教養之外的笑意。和那個含笑看人,在姜行面前為他說情的紅色斗篷女郎完全不一樣。
那個女郎不是姜妧,是姜姮,是姜行這個親兄長都認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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