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戰略出了問題。五千米是個漫長的拉鋸賽，一開始就把力氣用完，到後面就會很難受。果然，三圈過後，她的雙腿就和灌了鉛一樣沉重，喉嚨也是又腥又澀，眼前的景象隨著她的起伏搖晃而漸漸化成虛影。
直到最後一圈的時候，沈岑看著一個又一個人不斷超越她，也想衝刺一把，但是腿就像是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來。
倏地，她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去，一瞬間意識全無，身體也彷彿變成一團輕飄飄的棉花。
恍惚間，她聽到有人朝自己跑來，說話的人裡有聞婕，有班主任。
突然，有人將她攔腰抱起。
那是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掌。
沈岑強撐著讓自己抬起眼皮，想看看是誰，卻也只看清那人的輪廓。
是一個高高大大的男生，留著一頭清爽的微分碎蓋，至於五官……她真的看不清，只知道這個男生真的好白，特別是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時，襯得他更加白。
男生似乎認識她，一邊抱著她飛快地往校醫院跑去，一邊喊著她的名字。
聲音很陌生，卻也很好聽，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顫抖。
那一瞬間，沈岑突然想到之前偷看的不少校園小說裡面的劇情。
她突然理解為什麼很多小說裡，都會樂此不疲地寫那些看似俗套的劇情。
或許它們早已成為了青春的代名詞。
當它們真正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她會自動地為這個場景加上一層青春小說裡的濾鏡。
然後，也是那麼落俗套地，心動了。
後來等她醒來時，那個男生已經不在了，坐在病床邊的是符美華和聞婕。
符美華數落道：“既然不能跑五千米，不知道報了幹什麼，有這點時間不如多刷幾套試卷。”
聞婕在一旁幫沈岑說話，符美華這才停止數落，看了眼手機就回醫院了。
沈岑問聞婕，抱自己來校醫院的人是誰。聞婕卻是搖搖頭，一邊說一邊給沈岑比劃。
“沈小岑，你不知道那人跑的有多快。體委正準備喊幾個男生抬你呢，那人突然嗖的一下衝了過來，又嗖的一下把你抱起往校醫院跑。就是一眨眼功夫，我們根本來不及看清臉。”
“這樣啊……”沈岑覺得可惜，她也沒能記住那人的五官，只記得隔著兩件校服依舊能感受到的體熱餘溫，只記得當時自己心跳很快。
讀研究生的時候，之所以答應了陳昭的追求，是因為有一次她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陳昭義無反顧地帶著她衝去校醫院。
當時，她忽然回想起高二那年的事情，回憶起青春期的怦然心動。
思緒逐漸攏回，她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竟想到了那麼久遠的事情。
“我沒事。”她撲進男人懷裡，主動地吻向他，“江時煜，你做的都很好，我只是遺憾自己沒能早點遇見你。”
沒能參與到他的過去。
但至少，她抓住了此刻。
男人的眸子變得深沉，如同一潭望不見底的水。許久，水面泛起漣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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